一、瘟疫
「讓我想想……當時的情況,嗯大約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因為那時候,我初嫁為新婦,印象還很深刻呢!我在旅館工作時,碰上了一群外地來的人……」
老嫗名為塔莉娜,她回想起當初的事情,仍舊相當感謝這位住在森林深處的白巫女。
*
「歡迎光臨,請問是住店還是用餐?」棕色短髮的少女,也就是塔莉娜,她走上前,先是拉拉裙襬,象徵性地向旅人們行禮,爾後笑容滿面地問。
「我們要住店約五天,給我們三間房,然後也麻煩小姐讓人幫我們把行李搬到房間,喔,對了,不要打翻裡面的東西。」
塔莉娜不疑有他,只認為可能是貴重的酒或者其他珍奇物品,沒有多想,只是回頭請其他夥計幫忙將東西搬上去。
小鎮那時一片繁榮,由於商業發展成功,再加上末夜森林裏頭有許多珍奇的草藥和魔獸,讓許多冒險者到此地獵金。
「對了,給我們這些人各上一份餐點到房間來。」旅者像是想到甚麼,又補充了一句。
「好的,住店的費用一共是一金幣,餐點則為六百銀幣。」塔莉娜挽著笑花,回答對方的問題,並報上費用。
「剩下的是小費,不用找了。」旅人將兩枚黃澄澄的金幣拿出放到娜塔莉的手上後,便和同伴轉身上樓。
然而,事情卻不如天氣那樣美好。
在旅人們離開之後的一個禮拜,鎮上開始有人生病,而擴散的中心是酒館,就連娜塔莉的丈夫也因病倒下。
「娜塔莉,快離開這座鎮子,妳還沒有染病,一定不要緊的。」他的丈夫撐著虛弱的笑,蒼白的近乎透明的面頰帶著對死亡的無所畏懼以及對妻子的憂慮。
「你要我丟下你?怎麼可能!我可是你的妻子,我們約好要一起走完這段人生的……」娜塔莉近乎歇斯底里地喊著,淚水不斷的滴落,悲傷欲絕的她不願讓丈夫擔憂,轉身離開屋子,到外頭蹲在牆角,打算待平復了情緒在回屋內繼續照顧生病的丈夫。
「妳怎麼了?」少女的聲音淡淡的,但卻帶著一股溫度,讓人感受到她是真切的想要了解對方的狀況。
娜塔莉抬眸,首先映入眼中的是白色的布料,那塊邊捲著藤蔓圖騰,更往上看才發現那是一件做工簡單卻細緻的斗篷,再往上瞧,一雙碧綠色的眸子宛若森林一般沉靜,一頭如陽光色彩的髮絲被梳成簡單的長辮。
少女的手上拿著杖,那杖的上頭攀著兩株芍藥,一白一紅,明明在杖上,卻是盛綻。
「我的丈夫他染了病、不只我的丈夫,鎮上的人……」奇異的,娜塔莉並不排斥將事情告訴眼前之人,她莫名的覺得這纖細的淺色少女可以幫助她。
「啊啦……我也不過五年沒有踏出森林,就出了這種事情。」少女眸子掃鎮上,漫不經心地說著,「看來有人趁機使壞、不過好麻煩呀。」她嘆口氣,舉步走向屋子,「那麼,我就先看看狀況吧。」
她邊說,也不顧仍蹲在牆根的娜塔莉,往娜塔莉居住的屋子走去,她抬手輕輕推開門,瞥了眼仍在呆愣的棕髮少女,「不是想救妳的丈夫嗎?」
娜塔莉抹抹眼淚,站起身,神色不若方才那樣悲傷驚慌,而是帶著堅定,「您是住在森林深處的鈴蘭大人吧?」
「喚我鈴蘭便可……」她輕輕一笑,沒有多言,轉過頭,繼續向前走,不用娜塔莉帶路就自己走到了房間。
「白芍、赤芍,你們去收集情報。」她對著杖頭上的花兒們說道,那株攀著杖的花朵就在娜塔莉目瞪口呆的情況下消失在上頭。
「散播瘟疫,可是重罪呢。」她看著躺在床上的青年,眸子微微瞇起,嘴角挽著罌粟花般的美麗笑容,「畢竟這增加了我的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