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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識》

孟蝶也不曉得自己是三生有幸還是三生不幸,攤上這個讓她頭疼不已的傢伙。
「縹、琉、曜!!!!今天可是要點燈籠的!!!!你又上哪鬼混了!?啊啊啊啊滿身酒味的快給我去梳洗!!!!!!!」
推搡著披散長髮的男子進入浴間,聽著對方帶著鼻音嘟嘟囔囔,平日魅惑的嗓子此時意外孩子氣,忍不住彎起微笑,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你?當小倌?』
看著眼前年約十五歲的白髮少年,眾人先是一陣靜默,接著便是哄堂大笑。
小倌一般的年齡是在變嗓轉骨之前,纖細骨架、雌雄莫辨的五官、水靈嗓子,無一不和女子相仿,十五歲便已是極限。
而這有著異於中原人頭髮眸色的少年來到這常青城中最大的青樓:尋香閣,一開口便是說要當小倌,也難怪招來嘻笑嘲弄。

 

原本今晚要被拍賣初夜、正哭著被幾位嬤嬤硬架住要拖去梳洗的孟蝶也為著眼前情景呆住,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老鴇,不知道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事。
被嘲笑的少年也沒生氣或是感到難堪,只是換個站姿,稍稍撩了撩披散的雪白長髮,細長眼眸一轉,霎時眾人眼前絕艷之色流轉而過,哄笑聲頓時消失。
......剛剛那是什麼?

 

『比起勉強那位不願意賣身的姑娘哭哭啼啼,不如讓在下試試?雖說年歲大些,但現在客倌貪鮮,在下有西域血統,外表與一般小倌不太相像,多了點野性,多不準真有人喜歡吶?』
帶著笑意的嗓音慵懶中帶著說不出的魅惑,更是有誘引著人點頭的說服力。孟蝶發現原先架著自己的嬤嬤們全都鬆開了手,轉而簇擁上少年,帶領著他往樓上梳洗打扮為晚上登場做準備。
現、現在是!?
雖然自己幸免於難是很好,但是這轉折快得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她回過神時,原本喧鬧的大廳已為了準備夜晚營業而散得乾乾淨淨。

 

......那個少年,到底是......?

 

 

『小蝶,妳就在在下身邊當侍女吧,免得又被拉去賣了。』
在那一晚後,不知該說是出乎意料、還是該說是在意料之中的,迅速成為身價數一數二小倌的少年趴在床榻上,對著孟蝶嘻嘻笑著。
『你又知道什麼啊?』沒好氣地瞪了眼看起來還比自己生嫩些的人幾眼。即使同樣是賣身,但小倌在一般人眼中,身分比娼妓還要不如些。以一般人的思維上來說,總覺得這個成為小倌的少年自甘墮落得可笑。
『自然知道啊。』床上傳來輕輕的笑聲,只讓他更感到生氣。『你們人類啊,眼界不過就如此。』

『說得好像你不是人。』
尖銳地反唇譏笑,她憤憤扔下手裡的抹布。被賣入閣裡的她沒有學上什麼技藝,除了打雜也只有娼妓這條路可以走了。雖然暫時不用被迫賣身讓她鬆一口氣,但一想到不知下一回是否還能如此好運,她就惶惶終日不安、無法定心。
『在下已經向閣主說了,要了小蝶妳給在下打點身邊事情,閣主答應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
孟蝶控制不住自己,她使勁地把眼前看到的東西都摜到地上。桌上精緻的瓷壺與杯盞掃到地面摔得粉碎、掐金絲玉釵斷成兩截、上好繡鳳罩衫撕成兩半......
大口大口的呼吸,三兩大步踏到床前,扯住少年的衣領搖晃那單薄身子,力道大得在那白皙脖子上勒出紅痕。
『你懂什麼!?身為男人居然願意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出賣肉體,你這不要臉的東西又懂什麼!!??』
那張平靜的漂亮臉蛋、那頭乾淨無瑕的白髮、那雙寶藍色的眼睛。
看了就礙眼!!!!

 

『......那妳又是為了什麼來到這?』
『當然是為了活下來!反正絕對比你這不要臉的東西來得理由正當!』
『那妳覺得一個不要臉的男人會為了什麼原因而願意來這種地方?』
『當然是、』
充滿怒火的嗓音嘎然而止,孟蝶怔怔地張了張嘴,連手什麼時候鬆開的都不知道。
對啊,為什麼呢......
少年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理了理凌亂的衣領,不甚在意地揮揮手。
『等妳冷靜下來想清楚在下的話後再過來整理吧......對了,在下是縹琉曜,喚在下琉曜便得。』

 

 

從那之後,孟蝶跟琉曜的關係便很微妙地親密起來。兩人敘了年歲,她只長了琉曜一個月,便彼此以名字相稱。
名義上她是琉曜的侍女,但琉曜跟一般的妓和小倌不太相同,對於身外之物不甚在乎,常常有得到客倌的恩賞便分給她;一開始還會三推四阻,但看琉曜當真是絲毫不在乎那些價值不斐的飾品賞玩,之後她便乾脆替他好好地收起來以待不時之需。
--身為小倌,總是要等著為自己贖身的那天不是?

 

除此之外,與琉曜的關係越發好後,當青色燈籠掛起時,孟蝶便發現自己越為琉曜感到難受。
一年一年過去,琉曜雖然年屆十八,身形線條無一不彰顯他為男子的性別,但仍然是尋香閣當紅的小倌。許多客倌擠破了頭,只為了奪得能指名他陪宿的權利。
......身為一個男人,又會是為了怎樣的原因,才有辦法端著笑容,在一個又一個男人身下承歡呢?

 

 『啊、嗯嗯......洪大人、洪大人......』
已轉嗓的聲線因為情慾而軟綿,染上啜泣哭吟,讓在上頭馳騁的男人更加興奮,使力往溫暖緊窄的地方抽插。
『舒服嗎?嗯?琉曜,你哭的聲音真好聽啊。』
不堪承受更多地弓起背,琉曜在男人猛烈的撞擊下顫抖著,試圖要掩飾呻吟似地咬住指背,模糊嗚咽著男人的稱謂。
『洪大人......不行、啊哈、不要了、』
『纏真緊......快到了對吧?』
下身被緊緊包覆的快感讓男子更加狠戾地侵犯柔韌的身軀,滿意地沉浸於肉體慾望中,而沒有注意到身下哭喊的人,那雙過於冷靜的眼底驟然收縮成細線的瞳仁。

 

『那位洪大人也真是,就愛把你身上搞得都是痕跡。』
送走了饜足的客倌後,孟蝶扶著琉曜進入浴桶洗浴。看著白玉般的肌理上紅一塊紫一塊的,想到方才在房外聽著明明琉曜喊不要了,對方還越發興奮要了好幾次,不僅是氣惱著客倌的需索無度,也是對眼前人的心疼。
幾年的相處下來,雖說不到相依為命,也是親如家人。琉曜雖然向來懶懶的,又常在沒掛燈籠的日子跑不見人影的讓孟蝶操心,但當初要了她當侍女替她解圍的心意、還有這幾年的照顧,總還是有感情在的。
『因為是人類嘛。』
琉曜笑笑的,浸在熱水裡似乎連骨頭都沒了,整個掛在浴桶邊,任由孟蝶幫他洗來刷去。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
笑罵一句,孟蝶把布巾裹在濕潤的白髮上,接著把人給趕出浴桶,免得有人懶到在裡頭睡著。

 

這樣的日子,也是一種幸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