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昔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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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滿呀,因為妳是雨女,才能用那種方法把由外力轉到身上的不好的氣排除呀。」

  婦人對著包紮好、正坐在對面的雲璃說著。

  「不過,這種時候還有方法可以加速讓不好的氣排出吶!」婦女走出房間,接著帶了一本看來有些歷史的書。

  「我們家呀,雖然是怪異,也是靠著老祖宗傳家的術法書才能平安在這座山上度過這麼久的時間呀。」婦女一邊講解,翻到了其中一頁,上頭寫著這頁的工具搭配法術後用途是拿來淨化水。

  「可是,夫人…這不是拿來淨化水的方法嗎?而且還是…要搭配工具使用…」

  「再怎麼說也是經歷過書可能會不見的年代呀,當然要寫得像普通的農業技術指導手冊傳給子孫呀。」笑了笑後取來了水,婦人用食指沾取一些水抹在書上、並讓陽光透過紙張,接著從原本書上空白的地方浮現了字,上頭記載完全不一樣的內容。

  「…這才是這本書真正的內容呀~放心好了,這本書上記錄的東西不只是拿來照顧農作物,也可以對著怪異使用…當成醫療書呀~」接著,婦人突然有些心虛地笑了起來。「不過,這些都是老爺教我的,我也沒想過這方法用在小滿身上真的成功了…。雖然是無關的話題,或許構成小滿的『質』跟我們不一樣也說不定?」

  「構成我的…?」雲璃疑惑地重複關鍵字回問。

  的確,這些年來絲毫沒有想過關於自身究竟從何而來、還有任何更多相關事情,只是一直地看向前方…

  對此勾起了好奇心的雲璃,看向婦人的眼神中多了些許的好奇。

 

  「是呀。小滿是雨女呀,即使被雨淋也不會弄濕身體…如果說不是用法術讓雨在碰到身體前排開,有可能小滿的身體是由水構成的,或是其他東西也不一定…」說完,婦人趕緊搖頭,「呀呀,我只是隨口說說,這方面的事大概還是要去問我家的老爺才能得到清楚點的答案吶。小滿妳聽聽就好呀。

  「…嘛嘛,回歸正題,晚點我把那時候用的方法寫給妳呀,這樣妳一個人的時候也可以好好處理了。不過,自己處理的話,也要搭配著『把入侵的東西拒絕在外』的念頭才能把不好的氣排掉呀。」

  「嗯…好,謝謝夫人。」

  「那麼,我去幫忙了呀,就麻煩小滿看家啦。」

  「可是,我只有一隻手不能活動…」

  「不行,要乖乖養好傷呀,不可以強忍著傷口的痛工作,不然會好不了、甚至可能還會留下疤痕呀。別忘了,傷口可是超過二十公分呀…」婦人露出有些沒轍的表情望向還是想跟過來的雲璃。

 

  「呀呀,不可以跟過來呀…。不然,小滿等我家媳婦兒回來後幫忙監督午飯的製作過程吧?」

  「嗯…好吧…」知道自己這方面理虧,不好再拒絕的雲璃就接受了對方的提議。

  「那就麻煩小滿看家了呀,我出發了呀。」

 

 

  「……唉呀…」目送婦人離開房間後,雲璃嘆氣後移動到窗戶旁看著外面的風景。

  今天也是晴天,萬里無雲、海風吹來舒爽,而太陽也依然照著大地,海面也因太陽照射而閃閃發光。

  「可是,夫人呀,我身上的傷口不怎麼痛啊…」對著海洋嘆氣,雲璃的視線不禁有些失焦。

  為什麼,傷口不太會痛呢?

  從來沒有思考過原因究竟為何。

 

  「這樣的傷口、在別人眼裡是很痛的嗎?…」

  「……別人、眼裡?」隔著衣服摸身上的繃帶,雲璃停下了動作和思考。

  ……

  『比起那個人受的傷,這根本不算什麼……』腦中閃過這個想法的瞬間,雲璃便恍然大悟。

  那個人,當初受了很嚴重的傷。

  如果是跟那個人相比的話,這種程度不會比那個人受的傷還痛。

 

  「……如果是那樣想的話…」接著,在重複幾次這樣的想法後,傷口傳來的痛楚只是愈來愈輕

  這下子雲璃才理解到為什麼這段時間以來痛覺遲鈍的原因。

  「…哈,也是呢…跟那個人比起來,真的不算是什麼嚴重的傷…

  「…我又有什麼資格因為這種程度的傷口而停下腳步呢…又有什麼資格、只因為這種程度的傷口而大驚小怪…或是難過呢?

  

  不自覺的露出夾帶著諷刺、悲傷,還有得到答案而釋然的感情的笑容…

  接受了自己思考後得出的『緣由』,少女慢慢的將受傷的事拋在腦後。

 

  (只要稍微照顧好傷口,不會惡化就沒問題了…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再怎麼樣都比那個人…都比失去性命好多了…

 

  將扭曲視為正常、將其欣然接受的少女望著外頭的海面,等待著寄宿家庭的人回來。

 

 

  「小滿呀,接下來要搬去哪呢?」要雲璃陪同一起出門的婦人問道。「我都聽千利叔說了呀,小滿會定期搬家。」

  「嗯…想要往東去,可是又不確定要去哪裡…」

  「呀呀,往東呀…是想要去首都看看嗎?」

  「這個就…老實說,我想要找人,可是除了『在東方』這個線索之外就沒有其他頭緒了…」

  「原來是這樣啊…」婦人也在思索該怎麼幫忙,下一秒突然拍手,「小滿呀,想知道情況不明的事情的話,會想要做什麼呢?」

  「欸?情況不明的事情…」對婦人的問題摸不著頭緒,雲璃遲疑了好一會,「…不是去找資料的話,就是出門去晃晃找靈感吧…?」

  「…哎呀?」婦人聽完雲璃的答案,也明顯的愣了一秒。

  「咦?怎麼了嗎?我說錯什麼了嗎…?」

  「呀…不是,原來小滿是科學派嗎…」說是如此,婦人也沒有露出不悅、失望的表情。「嘛嘛,總之呀,既然不知道要去東方的哪個地方,就去占卜吧!我有認識一個朋友,占卜很準的呀。」

  「咦,占卜嗎…」內心突然也覺得先去聽聽占卜的人的說法,總比起對著和歌山以東的大片國土發愁好多了…打定主意,雲璃點頭允諾。「那就麻煩夫人帶我去了。」

  「嘛嘛,別這麼說嘛,我自己也有想問的事才提議的呀~總之,就出發囉。」

 

  早秋。

  「想要知道,往東方的何處去尋人吶?」眼睛看不見而以布條遮住雙眼、也有些聽力不好──乍看下外表卻又與普通的老人相去不遠的老婆婆確認雲璃想問的事情。

  「啊,是…請告訴我,該去哪裡找到對方。」

  「好好,知道了。…小聰吶,是因為咱擅長找人才帶這孩子來的嗎?」老婆婆雖然看不見,但還是準確地往婦人的方向轉過頭去問道。

  「呀呀,討厭啦,但是婆婆真的很擅長這方面的事呀?拜託了呀。」婦人作楚楚可憐的聲音、合掌向老婆婆比出拜託的手勢。

  「…先讓小滿問吧,我的就等等再麻煩婆婆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麼,小朋友,隨咱進來吧。」似乎是習慣了婦人的態度,老婆婆只是招手要雲璃跟著走。

 

  繞過了牆壁與屏風,老婆婆領著雲璃在一個箱子前停下後讓開。

  「小朋友,投錢吧,金額請隨意。」慈祥地笑了笑,老婆婆伸手往箱子比去。

  「啊,好的…」思考了一會,雲璃拿出錢包,從裡面拿出去神社時會投進賽錢箱的金額出來,接著投入箱子內──雖然是鮮少去神社的,金額也是聽人說的。在投錢的同時,也想著『麻煩您幫忙了』。

  「好了嗎?有誠心誠意的投錢嗎?」

  「有的。…拜託您了。」

  「嘻嘻,知道了知道了,聽您投錢的聲音跟時間就知道了。…那麼,隨咱來吧。」老婆婆說完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語後,再次帶著雲璃繞過箱子,接著走進一間房間。

 

  房間內擺設簡單,是間沒有窗戶的和式房間。

  房間的正中央擺了一張桌子、以及坐墊,從門口走進去之後左右兩邊都擺了兩個大櫃子…唯一一個不同之處是,牆壁跟木頭的柱子都是白色的;房間的四個角落都有鈴鐺和鹽,待得愈久就會感覺到這個房間的氛圍似乎和外面有些不同。

 

  「…小朋友,坐這裡吧。」老婆婆熟練而快速地坐下動作──彷彿眼睛看不見都只是騙人的那般流暢,接著要求雲璃坐在自己的對面。

  「好的。…那個,請問需要告知名字嗎…?」

  「不用,小朋友只要告訴咱想要確切的問出什麼就行了吶。」

  「好的…」雲璃簡短的敘述想要找幸彥、以及聽見幸彥的聲音的事情後,「雖然有點像回音,因為是從東方聽起來聲音最大,所以我想那個人應該是在東方…」

  「哦呀,東方吶。所以,小朋友想知道對方現在確切的地點嗎?」

  「是的,畢竟現在交通發達了,我想快點知道那個人在哪裡,免得之後那個人又移動到別的地方…雖然就算現在知道了也得做些準備才能動身前往。」

  「這樣呀這樣呀,那麼,還想問問對方會不會在小朋友抵達之前搬走嗎?」

  「嗯…好,麻煩您了。」

  「那麼…從小朋友後面的櫃子拿出地圖吧。」老婆婆對雲璃說出東西放在哪兩個抽屜裡,雲璃便從位子上起身。

  顛起腳尖、把抽屜拉開後,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拿了一張日本地圖下來。之後,又從另個比較低的抽屜拿出世界地圖。

  「把地圖攤開吧。」對著雲璃吩咐完,老婆婆起身到她後方的櫃子搜索,拿了兩根大約比毛筆再長一些的長條狀物體回來,一個是木製,另一個看起來是鐵製。

  「首先,先確認您想找的人在哪裡吧。」老婆婆左手掌心向上,要雲璃拿著方才拿來的東西中、雕有複雜的花紋的木棒。

  「…因為要借用神明大人的力量,您可不能分心吶?」

  「………」沉默片刻後,雲璃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了…請開始吧。」

  「請用您的左手握住這個路標,將右手放在咱的左手上吧。」老婆婆在確認雲璃已經放好手、也握好那似乎是要指明方向的木製長棒後,先將世界地圖放於桌面上,同時將右手握上雲璃的手、以及棒子。

  「…請您一心思考著想找的人吧。不必思考方位在何處,想著對方…和對方的『本質』即可。」

 

  (幸彥先生…)雲璃閉上雙眼,開始一心想著幸彥。同一時間,老婆婆也低聲喃喃自語,似乎是在念著禱詞。

 

  片刻後,在這沒有窗戶的房間內,慢慢有微風吹起。

  依然維持想著幸彥的思考的雲璃緩緩張目,從狹小的視野中看見自己握住刻有花紋的木棒的手從地圖的中心點緩緩移動到日本的位置;耳邊傳來了微弱的風聲,還能聽見鈴鐺的聲音。

  「在這個國家呀…」纏在老婆婆雙眼上的繃帶不知何時被解開…右眼是混濁的白灰色、沒有焦點;左眼則是被怵目驚心的疤痕覆蓋。

  低聲念出“看見” 的結果,老婆婆的右手及雲璃的左手、連帶在半空中的木棒也一起被未知的力量推著;

  說也奇怪的是運行的軌跡出現白色的痕跡…而木棒的底部並沒有沾上白色的東西、也不是筆。

 

  「…那麼,接下來請您更加努力的加強念頭吧…」陣法還在繼續運行,老婆婆把雲璃握著的木棒抽走,接著換上鐵製的長棒、以及日本地圖。鐵棒上有比起木棒更加複雜的花紋,看上去甚至讓人感到有些詭異。

  「…要開始了吶?」老婆婆突然咧嘴一笑,讓雲璃握住那有些怪異的鐵棒,開始唸起跟剛才不同的咒詞。

  下一秒,在房間內吹起了狂風,掛在四個角落的鈴鐺也劇烈的晃動發出聲響;老婆婆愈是放大音量,狂風就愈強。

  「嗚……」明明只是普通的鐵棒,此時變得溫度非常高,就連手也要失去知覺那般。下意識地對鐵棒傳到手上的高溫感到畏懼,雲璃想要抽出手、卻被老婆婆死命握住無法抽離。

  「小朋友,不可以抽走呀,現在斷了念頭會死吶?…乖孩子,閉上眼睛、認真想著要找的人就好,直到咱開口前都別睜開呀…」

  「我、我知道了…」聽著老婆婆的話,雲璃閉上眼睛努力維持單一的念頭,並咬緊牙關撐過不斷自左手傳來的高熱。

  全身所有的氣力跟妖力都要被抽離似的,如果不是老婆婆用力抓住手,可能就會倒下吧?

  左手傳來的高熱不只是熱度,逐漸能理解之中還蘊含自己遠遠不及的力量…過去所有經歷的事都遠遠不及此刻承受的痛苦──眼淚撲簌簌的沿著臉頰流下,少女任著自身握住的鐵棒在半空中運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在想著對方的事情…

 

  持續了好幾分鐘後,風慢慢止息,鈴鐺也不再發出聲響。

 

  「…好了,可以張開眼睛了呀。」老婆婆放開了握住雲璃的手掌以及鐵棒的手後,少女馬上頓時失去所有力氣一樣倒在桌上。

  …不可思議的是,剛才的鐵棒居然在掉落到桌面的瞬間碎成灰狀。

  「小朋友,休息一下吧,給咱一點點時間解讀好嗎?」還沒有要把解開的繃帶綁回去的意思,老婆婆以混濁的右眼“看”著雲璃後,起身走向自己後方的櫃子,拿出一本非常厚的書。

 

  「喔呀喔呀…」發現在陣法施行完後顯得虛弱的少女想要看地圖上究竟有什麼,老婆婆倒也沒有急著阻止。

  「想看的話就看吧,但是上面的東西您應該看不懂的。」

  「唔嗯…」撐起身子坐好,雲璃微微前傾。只見詳細的日本地圖上與剛才一樣用白色的墨、或是顏料…又或許不是現世的物質寫滿了不是日文字的字體,光看也是無法看懂。

  「喔呀…在這兒呀…」老婆婆以左手指著地圖上的『字』、右手也同時按在書上對照文字。「…小朋友,還有力氣的話請替咱拿紙墨過來吧。就在妳正後方、從下面數來第二個抽屜裡。」

  「好的…」雖然非常疲累,拿東西還是做得到。按照吩咐取來了紙墨,雲璃幫忙準備好之後將紙和筆交給老婆婆寫字。

  「咱就不賣關子,直接把結果寫出來沒問題吧?」

  「好的,麻煩您了…」

 

  幾分鐘後,老婆婆把寫好結果的紙交給雲璃閱讀,並開始講解。

  「小朋友要找的人至少這幾年內都還會在那個地方,至於更詳細的地點…就自己去找唄。…不過,咱可以稍微幫您一下。」接著,老婆婆再次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東西後再寫好一些字,一併包好交給少女。

  「…這個,是能讓您找到對方的東西。如果找到可能是您要找的人的話就把這個拿出來,想著對方、把咒念出來後,發出綠色的光芒就表示是您要找的人了;反之,如果沒有發出光芒,就表示對方並不是您要找的人。」老婆婆笑了笑,眼睛隨著笑靨而微微擠壓成新月形。

  「但是,這個只能使用一次,找錯人就沒得用啦。──不過吶,您可以考慮再來找咱一次…在咱還活著的時候吶。」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稍微喘口氣平緩,雲璃欠身、並把東西收好後道謝。此時也才發現左手並沒有任何傷疤…明明剛才是那麼的痛苦,現在看上去卻什麼事也沒有。

  「那個,請問…還需要支付費用嗎…?」

  「不必了,小朋友剛才投進賽錢箱的就是費用啦。」老婆婆擺了擺手否定。

  「而且,難得有用了這方法還能撐過來的人出現,咱覺得很有趣,所以就這樣就好了。」

  「…咦?」

  「咱擅長的找人,就是像您這種死別的類型,還有後續想找對方的類型…但是,已經在對方的時間停止後還想繼續找人,就只能倚靠神明的力量了、吶。」老婆婆把筆墨收好,繼續說下去。「…這個要用到的是咱跟問的人…也就是小朋友的力量。雖然小朋友的力量不是很強,不過意念補足了吶,再加上咱的力量才能問出清楚的答案。」

  「…如果,我的力量不足、或是中途因為那個太燙而抽出手,抑或是斷了念頭…」

  「如咱剛才說的,會死吶。不只是小朋友,咱也會死。」老婆婆輕鬆的說著,彷彿這內容只是像吃飯喝水一樣正常的事。「十個被介紹來這問找人的事的人,有九個都是無法堅持到最後就死了;咱自然也有受到失敗的影響。…您很努力,所以撐過去了,值得誇獎。」

  「啊,不…這沒什麼好誇獎的。」雲璃趕緊苦笑著搖頭。

  「…不過,小朋友,看在您這麼想找人的份上,在離開之前咱給個忠告吧。要聽麼?」

  「麻煩您了…。」

  「──單純的維持同一個強力的信念,最後也會變得強大;但同時…『單純』也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老婆婆閉上了右眼,把繃帶綁好後,對著雲璃一笑。「…別走偏了吶,小朋友。

  「……」雲璃露出了複雜的神情,沉默了片刻後才嘆了口氣。「…好的,我會謹記在心…謝謝老婆婆的幫忙。…那麼,我先失陪了。」

  「好好,加油吶。」老婆婆微微舉起手揮動,讓雲璃自己一個人走出去。

 

 

  「──夫人…我可以問那個老婆婆的來歷嗎…?」因為耗費了大量的體力,回到借宿的房間後雲璃趴在窗框上,對著來到自己房間的婦人問道。

  「婆婆的事呀,欸…」婦人思忖了半晌,「當初我也是別人介紹我去的,之後才跟婆婆熟識。聽說她以前好像被選成當神明的新娘之類的,消失了幾年後回來就開始做占卜這行了…可能是在幫神明大人做事吧?」微微搖頭,並繼續說下去。

  「據說那位神明大人好像是龍神,嗯…對不起呀小滿,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回事呀。以前我也有問過婆婆這件事,但她就是怎麼樣都不肯說呀,剛才我說的還是聽其他也是被介紹去給婆婆占卜的人給予的情報,所以…」

  「不,沒關係,還是謝謝夫人告訴我。」

  「那麼…小滿打算要搬去哪裡呢?」

  「嗯…帝都吧。問出來的結果是在帝都…」

  「呀呀,帝都呀。那,還有更詳細的地點嗎?」

  「沒有了…要自己去找了吧…」雲璃苦笑了一會,轉過來面對婦人坐好。

  「…那個人好像這幾年都還會待在帝都,所以我想要先靠自己的力量去找。」沒有把老婆婆交給自己的東西的事說出來,雲璃繼續說著後續的盤算。「我打算先稍微打聽一下帝都的情報,或許明年或後年才會動身…所以,大概還會再叨擾一陣子了。」

  「呀呀,這樣呀。沒關係,小滿要再多住十年也行呀~」

  「不會到那麼久啦…再這樣繼續叨擾下去也不好呢。」雲璃忍不住失笑,「總之,剩下的時間依然請多關照了。」

 

 

  兩年後,十二月。

  已經整理好情報、也準備明天就要前往帝都的雲璃,看著窗外的弦月。

 

  「幸彥先生…」低聲喚著對方的名字,少女不禁有些惆悵起來。

 

 

  該以什麼樣的面貌在帝都生活、出現在你面前?

  該怎麼樣,才能在國家的首都找到你?

  ……

 

  果然還是,以自然的態度吧。用心去感受、表達感情,除了悲傷以外的面貌…

  自己是不能哭的。

  沒有人喜歡看到哭的樣子、而且也有可能因為悲傷而再次無意識下雨…

  沒有人會喜歡下雨天的吧,所以、再怎麼樣也不能哭的。

  就算再難過,也不可以。因為那樣可能會下雨。或許也可能會惹禍上身…

  再怎麼樣,我一定會、笑著的…在開心的時候發自內心的笑著,即使難過也要維持笑容。

 

  對於像是吉彥君所說的、

  『姊姊一定是能、過上無憂無慮的幸福日子的。所以,請朝著那樣的目標前進吧。

  那樣的話語,只是擱置一旁、沒有去相信。

  …我真的能、過上那樣的日子嗎?…

  …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辦法完全去相信…。

  現在想做的,果然就是找到你吧…

 

  即使、現在比起過去能再進一步掌握力量了…還是不行的。

  沒有人喜歡就不必使用呀。

  …只是,我是無法捨棄這個能力的。這個…自身唯一、卻又不想使用的力量。

  不過啊,至少掌握濕度、還有感知下雨是做得到的喔…

  這樣或許、能多少幫上你的忙吧…

  雖然不想動到自己下雨的力量,不過感知濕度、還有會不會下雨這樣也不算是荒廢力量吧…

 

  …我絕對會,守護你,不會再讓你遇到那種事情…

  …不會再讓它發生了,所以…

  …我要去見你了,請等我…

  

  

  

  

  

 

  「呼…」帶著行李踏到月台上,頭上綁著那個人曾經送給自己的緞帶、身穿藍色的上衣、藍紫色的袴──一套自己縫製、又不想要太顯目的女學生服,走到了不會擋住他人的地方,抬頭仰望著天空。

  這裡是國家的中心──帝都。

  先不論找人的事情,光是這裡擁有的資源與自身仍未知曉的知識,也是個令人興奮的地方了。

  而今天也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天空是一片賞心悅目的湛藍。

 

  「我也、得變成那樣呢…」在嘈雜的月台上,雲璃對著頭頂上那片藍喃喃自語著。…那片、令人喜愛的藍。

  在駐足了一陣子後,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露出了輕鬆開朗的表情後才移動腳步。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現在就去見你了。

 

  懷抱著長年以來的愧疚、思念與祈願,少女步向了帝都

 

──────夢昔話篇、Fin.─────



Created: 24/08/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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