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保育家 仁】與【拍檔 萊爾】、【拍檔 奈特】、【拍檔 鳩克】參予 限定任務1

 

 

那名詐欺師的末路

 

 

01

 

  「不要停止去愛,不要害怕被愛。」

  「即使陽光無法灑落,星星也會閃耀。」

 

02

 

  噗滋!

  「……又來了。」

  仁用手硬深深的接下了一把暗箭。

  鮮血從蒼白的手掌滾滾流了下來,滴答一聲落到地上。

  「不要再這樣了。」

  另外一個仁這麼說。

 

  在房間內,存在著兩個仁。一個坐在椅子上,一個站在窗邊。

  站在窗邊的仁將手上的箭拔了出來,連眉也不皺,好像一點都不痛的樣子。

  「不要這樣?那是換你的頸動脈被刺嗎?」

  「不是……只是你沒必要扮成我的樣子替我接這些攻擊。」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先參加第二次保育家的葬禮。」

  說完,窗邊的仁把染血的箭隨手一扔,框啷進了垃圾筒。

  站在垃圾桶旁邊的,是一名紅髮紅眼,圍著白色圍巾的少年。他掛著冷漠的表情,盤著雙手。

  「不過也真是夠驚人了,你能變成人還會講人話啊?」

  少年的名字是梓望,他對窗邊的仁這麼說,語氣卻很平淡。

  「變成人簡單啊,先變成索羅亞克不就成了。說人話更簡單,你以為我們神奇寶貝為什麼都聽的懂人話?只要發聲構造變一下說人話根本小菜一碟。」

  「倒也多虧這樣所以那些不要臉的傢伙都認錯人了。」

  聳聳肩,梓望沒再多做表示,只是沉默的看向坐著的仁。

  他神情有些不捨的望著窗邊的仁。

  「萊爾……」

 

03

 

  一直以來雖然極力掩飾調查的動作,但仍然避不掉被發現。

  梓望和仁挖掘出許許多多殘忍的事蹟,一份份證據都好好的儲存了起來。他們沒向上頭請求支援,以免打草驚蛇。

  然而不久前,兩人開始收到了赤裸裸的惡意。他們看的出來對方慌了,以致於不擇手段都想要除掉他們。

  各式各樣真真實實會威脅到他們生命的威脅一一浮現,今日射進房間的暗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這些惡意的壟罩下,梓望是不動聲色的都迴避掉,而不擅長這些的仁卻沒這麼好。前幾天他的左肩被打中了,好在那時赫莉推開他,不然恐怕左手已經廢掉。

  從那天開始,萊爾變成了仁。他希望能混淆對方的視野,而他成功了,幾乎攻擊都往他身上打去。做為百變怪的他縱使被打中傷口也能很快癒合,可是看在仁的眼裡不管他癒合的多快,痛都是確實存在的。

 

  「萊爾,總之你先變回來去休息……」

  仁嘆了一口氣,要萊爾不要再維持他的樣子。

  本以為萊爾又會嗆回來,但這回他只是瞥了一眼旁邊的梓望就變回百變怪的型態。他豪爽的往自己的被窩躺去,薩文湊上去盯著他看,而赫莉則表示辛苦了。

  奈特正在照顧睡著的蕾殷,他對萊爾投去關心的眼神。鳩克沒反應,視線從頭到尾都在梓望身上。

  「所以,接下來打算怎樣?你要舉報了嗎?」

  「現在這麼做的話只會讓他們的動作變本加厲而已……」

  「那麼你是要自己去滅了?」

  「……你不也是這麼想嗎?」

  對話至此,梓望撇了撇嘴,露出無奈的笑容。他雙手一攤,像是同意了仁的決定。

  「那群老油條很麻煩,要來列個計畫嗎?」

  「好難得你會這麼正經。」

  「好不容易活了五千歲,做個火星人我還想多活久點。」

  「不得不認真的,程度麼……」

 

04

 

  前夜。

 

  「萊爾?你還不睡啊?」

  奈特悠悠的飄到窗台來,輕聲開口。注意到來者的萊爾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奈特。

  「你才是,跟蕾殷大戰這麼多回不累喔?」

  「嘛……精神上的話多少會啦,不過我沒有肉體疲倦的問題。」

  「那還不快死到床上去,明天要出戰吧。」

  「你不也是嗎?」

  「……哼。」

  萊爾冷哼一聲,而奈特只是抿嘴笑著,露出理解的神情。

  又要回到那悲傷的地方,名為戰場的地獄。

 

  「喂,奈特,死了之後會變成什麼?」

  萊爾仰望天空,突然低聲問道。

  「咦、咦?真不像你會問的問題。」

  「回答就是了。」

  聞言,奈特嘆了一口氣。作為知曉對方過去的一個存在,他感到遺憾又慶幸。若說是理解那可能太自以為是,但至少他自認可以為對方分擔一些情感上的壓力。

  「那就要看你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情死的囉。」

  「什麼意思?」

  「死去的靈魂,會化為天上的星辰。」

  「……怎麼聽起來像是童話故事。」

  「啊哈哈。即使已經無法像太陽一樣照亮他人,仍可以變成星星在夜裡悄悄給予祝福。」

  「你確定你適合講這種話嗎?」

  「雖然聽起來有點怪,但如果對於死亡感到幸福的話,那將會化為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顆星。」

  「不要無視我的問題,奈特。」

 

  「你說過你死了對吧。」

 

05

 

  我不是星辰,是漆黑的夜。

  我不會祝福,只會帶來災厄。

 

  所以……

 

06

 

  「你確定就帶三個拍檔?」

  「蕾殷還太小了,薩文和赫莉不適合應付這種場合。」

  「知道了。」

  清晨,霧未散,訓練家與保育家臉掛沉重的表情,悄悄的翻出窗外。

  隔著玻璃投出視線的波克基斯面露擔憂,她兩旁的變隱龍和露力麗好似不知道發生什麼一樣說著一路小心。

  夢妖魔抿嘴笑著揮揮手,百變怪一臉不以為然,羅絲雷朵要留下來的夥伴不用擔心。

  「走吧。」

  仁一聲令下,出戰的成員旋身,前往惡意匯聚之地。

 

  梓望放出自己的沙漠蜻蜓,載著一行人前往他們所稽查出的目的地。

  那是位於海外的偏僻地區,要不是這次的任務調查,就連全世界到處跑的梓望也不知道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當然,就是這種地方才會是那些惡人的總部。那些惡人可是訓練家聯盟和保育家聯盟的幹部,要隱藏情報實在容易不過。

  「梓望,你那邊應該有比較可以幫忙的人吧,不請求支援嗎?」

  「那些傢伙位階都太高了,隨便一個小動作都會被察覺。倒是你沒想過抓別的同事嗎?」

  「……我不希望他們也受到傷害,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會躲暗殺。」

  「也是,真不愧是我。」

  「你會的東西真是些不能寫在履歷表上的技能啊。」

  「這是火星人的必備技能好不好?」

  「原來火星是個這麼危險的地方啊?」

  「太陽人常來玩大逃殺。」

  「你們一定樂在其中吧?」

  「你這月亮人羨慕就說啊。」

  「我不是月亮人也不羨慕。」

  明明大敵在前,兩人卻好像出外郊遊一樣交換著稍嫌惡劣的不正經對話,不過這正是他們保持著冷靜的最好證明。

  後頭的三位保育家拍檔見怪不怪的,誰都沒出聲吐槽,估計他們之間也在進行差不多次元的對話。

  但這種對話在戰場映入眼簾時就消逝無蹤了,每個意志都知道接下來是攸關性命的戰爭了。敵多我寡,我明敵暗,可謂劣勢。

 

  「就按照之前說的,所有的戰鬥都由我來打。」

  梓望道。說完,他從沙漠蜻蜓身上跳了下去。

  訓練家的身軀一入侵敵方陣營,隨即冷光自四周的樹叢炸現,勾勒出美麗卻致命的銀弧,好幾把暗箭往紅色的少年射去。

  少年撩起白色圍巾,以令人驚豔的靈巧姿態側身閃避,閃不過的用精準的要人拍手叫好的手刀揮掉,最後翻身跳起,讓剩下的暗箭自相殘殺,而他自己連一分肌膚都沒被傷到。

  --不,訂正一下,少年俊秀的臉龐被劃過了一道血痕。

  「嘖。」

  梓望伸手將血抹去,咋舌。他抬頭看向仍待在高空的沙漠蜻蜓及上頭的保育家,拿出神奇寶貝球將沙漠蜻蜓收回去,而仁和他的拍檔俐落的落地。

  「已經沒有陷阱了嗎?」

  絲毫不相信只有這樣的仁冷問,梓望只理所當然的給了否定的回應。

  「怎麼可能,這只是一般的機關而已,再往裡面一點就會有他們準備好送我們的大禮了。」

  「……啊啊,果然是這樣。」

  「反正,等等一進到那個範圍內所有攻擊都會過來,你們就想辦法潛進去吧,外面留我就夠了。」

  「你真的確定?」

  「之前就這麼說了吧。」

  「不……先不論你的實力問題,機構裡面不會有其他埋伏嗎?」

  「你想太多了,他們在外面滅掉我們都來不及,會想留人手在機構裡面等你參觀完再打嗎?他們可是在聯盟打滾好幾年都還活的好好的老狐狸,不是蠢蠢的大魔王還設一關關讓你闖,當然是在你看到什麼東西之前就把你幹掉啊。」

  「……他們真的會為兩個人就派出全力嗎?」

  「那群老狐狸不容差錯啊,不會留情啦。況且我太惡名昭彰,設施裡到時候只會留研究人員一類的,你那幾個拍檔也夠擋了吧?」

  「惡名昭彰說的真理所當然。」

  年輕的訓練家和保育家踏著無聲的步伐接近不遠處的研究所,縱使有沒有被聽到都沒差,他們還是壓低聲音交談。

  梓望所說出的計畫極其荒謬,一個人就想和一個組織對抗,只可說是不自量力。但仁知道,這絕不是吹噓,雖然梓望有些過於輕描淡寫,可是這名少年的實力是足以讓他傲慢的。

  正當兩人又前進了幾百公尺後,新一波攻擊緊接而來。梓望紅眸一轉,又閃過一把暗箭。仁也察覺另外一個方向的突襲,對於暗算高手的他就算體術不及梓望,仍得以閃過這種程度的攻擊。

  梓望凝視攻擊的來源,瞇眼沉默幾秒,接著拉過仁拔腿就跑。

  「梓、梓望?」

  「快跑,再待在這就吃毒氣彈吧。跑到他們陣營內至少不會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明白了。」

 

07

 

  大概是再臨戰場的關係吧,萊爾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他記得他拿走了那傢伙的軍牌,反正他的屍體好好的,下葬是用不到軍牌的……

  可是他其實沒有好好看過那傢伙的屍體。

  這樣說有點詭異,正常來講誰都不會想去看屍體,況且那個時候這麼混亂怎麼可能想再看到他……

  但無關那些,現在懷疑的是到底有沒有看到他的屍體被好好的埋起來,還是其實根本當場被炸飛了?

  那段記憶太模糊,即使現在能好好的細數過去和他一起度過的時光,能好好的承認相遇真是太好了,卻還是沒能記起痛徹心扉的那些片段。就連自己之後到底做了什麼都想不起來,那個時候的精神實在過於不穩定。

  萊爾嘆息,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種事,果然安穩太久導致自己渙散了。

  現在可沒餘裕去想那已經見不到的人,畢竟他是唯一上過戰場的存在。並不是不信任奈特和鳩克的實力,但論對於人類的惡意認知,最深的還是自己,自己有責任站在最前線守護他們。

  ……喔不對,對於人的惡意認知最深的應該是奈特,自己所認知的應該說是人類的愚蠢,比方說貪婪。

  在人類的愚蠢中,犧牲是最為盲目的一個。不得不承認的事,自己的生命還是這個愚蠢救回來的。

  「……唉。」

 

  今日出戰的成員的確是最好的隊伍。

  奈特好歹也活了五百年以上,只要他狠起來,實力絕對深不可測。問題也出在這裡,萊爾曾衡量過,能贏過奈特的存在大概也只有神獸?但奈特沒有認真過。

  他絕對沒有輕視敵人的壞習慣,更沒有保留實力的閒情逸致,可是感覺他從未動過他的真實力量。他的攻擊中總缺乏著一股狠戾……昨夜,聽過了他從前的事。應該有關係,卻串連不起來。還有什麼奈特並沒有說出來。

  哼,沒想到他萊爾也有被騙的時候啊?

  奈特的事先擺一邊,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會做對仁不利的事。

  鳩克的實力……起初是因為大火的引導吧,萊爾認為他是強大的。現在萊爾還是這麼覺得,恐怕他很少有這種情況,說不上原因,鳩克有力量也不會傷害自己人的事就是讓自己深信不疑。

  說到鳩克,作為最晚加入的拍檔,有很多事情萊爾都不清楚。最微妙的一點是,鳩克全身上下都沒有特點,至少萊爾看不出來。他不特別呆傻也不特別精明,他不特別冷漠或特別熱情,他不特別溫順或特別衝動,他不特別開朗也不特別陰沉……

  沒錯,他就是普通。然而這種普通到底怎麼造就出這等實力?不如說,他因色違遭受到的排擠到底怎麼造就出這種平凡?

 

  ……算了,不管是他或他們,這些事不知道也罷。

 

08

 

  兩人用輕巧而迅速的步伐奔進像是堡壘般的基地,早就收集各方情報的他們很快掌握住這裡的地形,並在腦內建構出地圖。

  「開始來狠的了,先一起行動省的起疑,等等混亂中你們再逃吧。」

  「我知道,麻煩你了。」

  在戰鬥方面可謂權威級存在的梓望一聲令下,仁絲毫沒有反對的意思,他跟在梓望右後方,左後方有若守著,以防被攻擊。

  「若,守好了……迴!」

  梓望在和森林蜥蜴交待完任務後,扔出一顆寶貝球,自裡頭現身的是表情凶惡的阿勃梭魯。

  就像是在對這番舉動給予回應一樣,建築物內、周圍的死角……可以視為敵人的神奇寶貝來勢洶洶,自八方鋪蓋過來。

  還沒等梓望下令,名為若的森林蜥蜴及名為迴的阿勃梭魯就展開迎擊。

  刀刀砍中致命處的刀葉由若舞出,速度與威力兼具的攻擊將他幻化成綠色旋風。閃著冷光的旋風刀則由迴不甘示弱擲出,月形的刀刃就像死神的鐮刀般宣告敵人的戰敗。

  明明戰力相差如此懸殊,但一眼望去可以明顯感受到梓望及仁保有著絕對優勢,其他神奇寶貝只有被打倒的份。

  正當仁認為敵人就只有如此時,一股恐怖的力量轟開了戰場。這動詞用的一點都不誇張,就是轟開。像是巨型的刀一樣自高空砍下,劈出一道可怕的刀痕。

  然而這並不是刀砍出來的,是一發破壞死光。它準確的對著梓望和仁所在之處擊去,好在迴和若用波導彈與種子機關槍擋下了。可是在那方向的神奇寶貝可就沒這麼好運,焦黑的屍體就這樣串聯成一條黑色枷鎖。

  縱使是敵人,仁看見這景象還是覺得非常不捨。而梓望則對發出攻擊的人感到百般不爽,那人根本沒將在他手下賣命的神奇寶貝放在眼裡,竟毫不留情直接將攻擊穿過去。

  他們一同往攻擊來源望去,只見高處站著一名帶著面具的男人,他身後是有點眼熟的大型暴蠑螈,很明顯就是他發出破壞死光的。

  「麥斯克!」

  仁一眼就看出那個男人是當初被梓望用一顆寶貝球耍的團團轉的麥斯克,不感驚訝之餘還想問他怎麼還有種出來?

  沒過幾秒,男人身後又走出好幾個面具人,其中有男有女。就算看不清楚臉龐,從他們散發出來的氣質和外觀來看,仁知道有大半是保育家聯盟的人。

  「沒臉見人大軍出來丟人現眼了。」

  「人數不少啊。」

  「好,我要來玩千人斬。」

  「那是什麼……」

  「大逃殺改良版。」

  「改良在哪?」

  梓望沒回答,只伸出手,向高處的面具人們擺出挑釁的手勢,示意他們全部打過來。

  「不全部一起上可打不過我喔,這點你們知道吧?」

 

  面具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在梓望身上,他們各個露出厭煩的表情,接著縱身一躍,來到戰場上。

  在這途中,其他神奇寶貝的攻擊並沒有停過,但若與迴仍很有餘裕的應付,沒有顯露出疲憊。

  面具人放出一隻隻巨型的不對勁神奇寶貝,有一些還以很不自然的顏色顯現色違,看就知道他們都是實驗產物。

  暴蠑螈、快龍、單首龍、班吉拉、水箭龜……每個都不是好惹的角色,然而梓望不動聲色,他只是稍微後退些,對仁耳語。

  「我要引爆瓦斯了,記得逃命啊。」

  「你自己小心。」

  這對話有如啞謎,然而梓望說完後,就邁步順著被麥斯克轟開的路向前衝去。迴隨著梓望跑了過去,若則繼續留在原地為仁與他的拍檔戰鬥。

  這個行動在面具人眼裡簡直愚蠢斃了,竟然一個人就想挑戰他們這群聯盟菁英?別笑死人!

  「喂,一口氣轟了!」

  「嘖!這傢伙真的很麻煩。」

  「發大招吧!」

  對於梓望的難纏達成共識的面具人們,決定一次斬草除根,非要那名煩人的訓練家就此葬身此地不可。

  破壞死光、噴射火焰、陽光烈焰……全是要命的招數,瞄準同個方向一同發射。在他們的判斷下,就算是梓望的神奇寶貝,區區一隻阿勃梭魯是不可能抵擋下這等攻勢的。
  「反正一開也沒打算要擋啊?迴,閃光。」

  就在那些神奇寶貝發出攻勢的一瞬間,梓望下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指令。刺眼的光芒扎的他們睜不開眼,攻擊也跟著失了準。

  然而攻擊是發出了,即使目標改變,仍然製造出猛烈的效果。塵埃被掀起,煙霧遲遲無法散去。

  仁看準了這時機,由於他早已做好準備,所以很快鎖定應前往的方向,抽身狂奔。奈特和鳩克很快跟上他的步伐,萊爾則待在仁的肩上,他默默回頭瞥了一眼梓望,又很快將視線收回。

  他冷哼。

 

  確定仁已經往建築物內跑去後,梓望像嫌這場面不夠亂似的,又扔出一顆寶貝球。這一次豋場的是一隻路卡利歐,也是強大的戰力之一。在後頭的若目送仁離去後便趕上前會合,他以眼神詢問接下來的動作。

  還等不到梓望回應,一陣狂風吹散了煙塵。礙眼的東西一消失,就見到大地上遍佈著燒焦的屍體。那些都是葬送在方才絕招下的神奇寶貝,然而就算這樣,還是有許多帶有敵意的神奇寶貝沒有倒下,持續往梓望撲來。路卡利歐很快側過身,把周圍一圈敵人都打飛。

  「嘁!只幹掉一個!」

  大概是面具人命令他們的神奇寶貝用翅膀吹散煙霧才得以視線清晰,他們一眼望去只見梓望和他的神奇寶貝,以為仁已下至黃泉。

  梓望沒出聲訂正,任由面前的人解釋。

  「好了,會感到不捨的對象已經走了。」

  梓望冷道。他接著再次扔出神奇寶貝球。

  沙漠蜻蜓、魅力喵、天然鳥……這又是一群狠角色,他們在被召喚出來的瞬間就理解了現下的狀況。彼此交換視線後,最後將注目點落到梓望身上。

  「是神奇寶貝的就殺掉。他們已經沒救了。」

  聞言,他們遲疑了一下。這顯然不是對於自身實力的懷疑,而是詢問這個決定的正確性。

 

  「你們聽到了,全部殺光。」

  千人斬,那將只會是單方面的殲滅。

 

09

 

  詐欺師知道外頭將會下起一場血雨,這也是他冷哼的原因。

  外面那些不管是面具人持有的神奇寶貝還是攻擊他們的小兵,全都是實驗產物,肯定受過各種洗腦,無論是肉體上或是精神上都沒可能回到原來的樣子,說是原來還有點過於奢求,恐怕連正常都沒辦法。

  因此,了結他們性命說是救贖也沒錯。當然在人道觀點裡是不可能這麼斷言的,可是這裡是戰場。在戰士的角度這絕對是正確的抉擇,因為戰場上沒有聖人胸懷的立足之地,自己的活命就等於敵人的死亡。

  同時,萊爾對於梓望的乾脆感到戰慄。

  他才十五歲。

 

  仁進到了陰暗的研究所內。他左右張望了下,搞清楚自己大概在哪後便開始行動。他隱去氣息,放輕腳步。

  他的首要目的地便是困住神奇寶貝的監牢,他早已知曉位置,不花多久他就找到監牢。

  監牢外還是有人守著,不過仁看的出來他們只是些雜兵,身手差的很。他向鳩克使眼神,只見鳩克大方的走出去,去到守門人的面前。

  在守門人來得及問些什麼之前,他手一揮,灑出睡眠粉。睡眠粉很快就奏效了,碰一聲倒在地上的雜兵們已成不醒人事。

  仁拿出準備好的繩子先將剛剛擊倒的雜兵綁起來,以防他們去通報。接著走近監牢,查看裡頭的神奇寶貝。

  --屍體。屍體。還有屍體。

  他淡然的巡視一圈牢內,並沒有活著的神奇寶貝。

  之所以能這麼冷靜,那是因為他們早就知道了。從開始接到襲擊起,他們就知道這群壞蛋會開始湮滅證據。剩下還沒實驗的神奇寶貝不是殺掉就是拿去做最後的實驗,他們早就知道。

  即使他們早就知道,仁還是握緊了生鏽斑駁的鐵杆。他不甘。

 

  下一個目的地是實驗區域。要根絕盜獵團那一類壞人的作為,必須把實驗機械和資料都破壞掉才行。

  在腦內的地圖歸劃出路線後,仁就立刻啟程。奈特回頭看了一眼,深覺殘酷。還好那些屍體還算完整,不然不管是誰可能都沒辦法保持鎮定。

  不過,或許就是因為完整,才更讓他難受。

 

10

 

  之所以會形成這樣的場面,是因為那群騙子的關係。作為聯盟內的幹部,卻戴著面具。

  間諜。沒錯,跟害死他的人一樣,一群間諜啊。

  我不可能再你們為所欲為了。

  休想在我面前再殺一次「千歲」。

 

  轉過下一個彎,就是實驗進行的區域了。那裡很陰暗,但可以看見實驗設施所發出的螢光。

  有幾個穿著白袍的人走來走去的,應該是研究人員,他們看起來很焦慮,大概是對於外面開始的戰爭感到不安。

  這回仁使眼神的對象是奈特,奈特點點頭,便現身在研究人員面前。這回也是沒給對方反應時間,黑色眼光就壟罩了整個空間。

  被定住的研究人員面露驚恐,而仁則沉穩的走到他們面前。

  「那些被實驗的神奇寶貝在哪裡?」

  「嗚哇啊啊啊!在、在那邊!」

  「控制頁面的密碼是什麼?」

  「現、現在沒有鎖起來!」

  「是嗎。」

  問完話,仁揮揮手,要鳩克再用一次睡眠粉。他也將研究人員一個一個綁了起來,然後往旁邊的控制機器走過去。

  他熟練的操縱起控制面板,一些比較麻煩的操控則由肩上的萊爾指導。

  他突然回憶起當初在保育家學園的時光,機械課程起初雖然總是踩合格邊緣,後來學期快結束時拿了好幾次的優秀,讓自己很高興。

  至於文書課程……還是別說了吧。

  「找到了,人員名單。」

  一搜尋到目標資料後,仁拿出另外準備的資料儲存器,將名單和研究資料都下載進去,以當作到時候上繳給上頭的證據。

  也真不愧是聯盟精英們使用的機器,下載速度非常快。仁很快把儲存器收起來,本想就這樣離開,卻搜尋到令他在意的東西。

  「實驗控制……實驗機器的主控也在這邊嗎?」

  又稍微多探深一點,螢幕上出現了各個實驗體的狀態。

  「這是什麼……」

  這些是仁沒看過的數據,他完全不了解上面的狀態是什麼意思。

  「有辦法再找到更深的資料嗎?」

  萊爾這樣問,可是不管仁怎麼找,似乎都沒有收穫。

  「我們沒有見過這些……是新的實驗?」

  仁提出合理的懷疑,這也能夠證明為何資料庫沒有相關數據。他嘆了口氣,停止搜尋的行動。

  「總之破壞掉吧,這台機器應該直接連接到所有的控制器,不管是實驗機器還是其他資料庫都會跟著停擺。」

  萊爾下了這樣的結論,一旁奈特跟鳩克便扔出影子球與氣象球,不避諱的高調摧毀機器。

  像是回應這個破滅,機器停擺的聲音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仁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可是奈特卻注意到了別的東西。他指了指旁邊的房間。

  「怎麼了?那間從我們獲得的地圖來說應該是……空房?」

  仁詢問,然而奈特只回以難看的表情。萊爾在沉默幾秒後,也跟著露出差不多的神情,他表示裡頭有生物。

  「……去看看吧。」

 

11

 

  碰!

  從研究所內傳來的爆炸聲響惹來面具人的注目。他們驚訝的回頭看著建築物,思緒轉不過來。

  「你這傢伙又做了什麼!」

  其中一個面具人指著梓望氣急敗壞的大吼。

  梓望的莫名奇妙跟深不可測在訓練家聯盟中名氣不小,他的行動也常常踩著犯規邊緣,更多的是明擺著犯規之後再藉著這犯規達成的功勞來將功贖罪,至於不在紀錄上的就別提了。

  可是這次到底是怎樣?都已經這麼多人盯著他了,為什麼他還能隔空對研究所動作?

  「做了什麼?嗯……擱倒你們?」

  梓望一臉無辜的指著地上已經倒下三分之一的面具人,表示自己才沒幹麻呢,雖然他知道研究所裡面是仁幹的好事。

  「可惡……是保育家!那傢伙沒死成!」

  另外一個面具已經碎了一半的男子喊出了正解,而梓望則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就掐住了他的嘴。

  「武,去守住門口,誰都別放過。」

  梓望下令,路卡利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動到研究所門前,抵擋想要進去的神奇寶貝。

  「腦子太好的傢伙很麻煩耶……」

  「嗚嗚!」

  「反正你們現在進去實驗資料也被破壞掉了,不能幹麻了吧?」

  邊說,紅色的少年邊加重手上的力道。接著他腳一踢,將男子半倒後再從後面用手刀劈過男子的後頸,讓他就此昏眩。

  意外的是,旁邊的面具女子卻冷笑起來,她輕啟朱唇,吐出驚人的話語。

  「沒了資料又怎麼樣?那些東西早就存在我們的腦海裡了,只要有那些快要完成的實驗體,我們就能再繼續計畫!實驗已經進入最終階段了,你們絕對想不到我們在進行的是--」

 

  「    」

 

  紅眼瞪大。

  「……武!」

  梓望的聲音染上難得的動搖,就連他的夥伴們的動作也都在剛才那瞬間慢了一拍。

  位在門口前的路卡利歐聽命,連續發出波導彈,將研究所的門口擊毀了。這樣子面具人也沒辦法短時間殺進去,在梓望的妨礙下更是不可能。

  「……那我也只能趕快把你們幹掉了。」

 

12

 

  「這是……什麼……」

  仁……不,所有保育家陣營的存在都對於面前的景像感到無法置信。

  佇立再他們面前的是一個一個注有營養液的培養柱,而被浸泡在那裡面的是--

 

  人類。

  不成人型的,人類。

 

  因為剛才奈特和鳩克破壞了主控器,所以營養液正在排出,可是那卻無法引起仁的注意。

  那些培養柱內的人類大多失去的正常的人體型態,卻還是保有一些原有的特徵。仁後退了好幾步,他靠到沾有乾枯血液的牆上。

  那些人他認識。很多是保育家聯盟的人,另外的大概也都是訓練家聯盟的人吧。

  上個月失蹤的同事、半年前死亡的前輩……

  他們都被拿來實驗了。

  「……該死!人獸合體實驗!」

  萊爾低咒,他看出那些失去人型的肢體都被神奇寶貝的部份給替換掉了。

  這就是最新的實驗,也是最終的實驗……萊爾看的出來這回事。

  他們沒有調查到這個,這也是最糟的情況。而剛才破壞主控器造成實驗終止,也代表那裡頭的實驗體隨時都可能醒來。

  在場的實驗體到底有多少戰力並不得而知,神奇寶貝的破壞力加上人類的智能……

  完美的殺戮機器。

  「備戰!」

  萊爾跳了下來,他立刻變成艾路雷朵,護在還陷在震驚中的仁前面。奈特跟鳩克分別守住兩頭,他們也知道狀況不佳。

  培養柱裡的人類睜開了顏色詭異的眼。

 

  啪咖。

  培養柱的玻璃碎裂。實驗體敲打著培養柱表面,發瘋似的低吼著,活像是渴求食物的野獸般。

  啪咖、啪咖、啪咖。

  裂痕蔓延,最後玻璃表面完全碎裂。形容成異型也不為過的實驗體踏出培養柱,營養液從他們身上滴滴答答的落下。

  頂著像是大嘴娃的大嘴於背上的實驗體、身上皮膚光滑的像沼王的實驗體、長著電龍尾巴的實驗體……

  「吼……嘎嘎……」

  他們像初生的嬰兒,吐著不管是人還是神奇寶貝都沒辦法理解的短促音節。

  「嘎嗚?」

  有些實驗體注意到仁與他拍檔們的存在,以人體無法做到的角度歪過頭,還發出可怕的咖咖聲。

  接著他們發狂似的衝過來,有些張開大口露出不屬於人類的獠牙就要咬過來,有些揮舞銳利如刀刃的手臂磨刀霍霍而來。

  萊爾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鎮靜的以刀葉迎擊。他手一揮,打飛兩個實驗體,直接讓他們骨折倒在地上,自手傳來的奇特觸感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好噁。

  奈特使出力量寶石,掃過三個實驗體,可是造成的衝擊明顯沒有萊爾強。雖然他不太會感覺實物,但那些實驗體發出死人般的氣息仍讓他不舒服。

  鳩克這頭則是魔法葉的舞台,他用雙手控制葉片形成的刀刃,因為攻擊力不強所以直接瞄準頸動脈等致命處打。

  仁終於回過神來,他皺眉看著在自己身旁圍成一圈,作為保護網的拍檔們。他不想讓拍檔們自己奮戰,但又找不到契機幫忙。

 

  好噁。

  好噁。

  好噁。

  噁心斃了,這些實驗體。

  這些屍體。

  詐欺師毫不猶豫的揮下拳頭。

 

  好在這個空間內的實驗體似乎並不是完成品,大多不堪一擊。

  但壞在不只有這個房間是實驗室。好不容易解決完一波,另外一個房間內的實驗題又探出頭來。

  可是他們不能逃出去。不把他們在這裡全部殲滅肯定會留後患,比如說他們出去後目標轉移,要是跑到一般城鎮去的話就麻煩了。

  就算不管這些事,仁也絕對不會逃出去,他一定會覺得不該再給外頭的梓望添麻煩了,那些聯盟的精英幹部可棘手了。

  「嘖!」

  萊爾毫不猶豫的又打爛一個實驗體的腦袋,頭骨碎裂的聲音顯得清脆無比。儘管聽起來很毛骨悚然,但今天不是那實驗體的頭顱碎掉就是仁的骨頭碎掉了。

  「喂!奈特,我跟鳩克掩護,你唱個滅亡之歌行吧!」

  「欸、欸?我當然可以,你跟鳩克沒問題?」

  「我OK,擴大一點魔法葉的防守範圍就沒問題。」

  達成共識後,奈特退到後面來準備發招,而在那空檔就由萊爾和鳩克凝神在短暫的幾秒鐘發出猛烈攻勢,以補上奈特退出的空隙。

  夢妖魔嘆息,接著準備唱出死神的歌謠--

 

  「唉……這是怎樣?」

  詭譎的聲調,仿佛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話語突然響起。不該出現的、可以理解的句子。

  外型看起來格外正常的男子出現在暗處,他撇嘴一笑。

  「未免太礙事了吧?」

  他伸出手迅速一揮,擋在他前面的實驗體突然被砍成了兩半。這個行動讓在場的存在都愣了一瞬,死瞪著他。

  接著他踩過血漬,往前走了一步,仁一夥終於得以看見男子的面貌。

 

  咦?

  萊爾瞪大了雙眼。

 

13

 

  ……所以,那傢伙的亡骸去了哪來著?

  應該被下葬了吧……我有參加他的葬禮啊?

  等、等一下。

  棺材裡是空的?

  咦?所以說他被炸飛了?

  不對不對……哪裡不對。

  你到底去哪裡了?

  你的亡骸,在哪裡?

 

  等等。

  我為什麼會來白羽灣……

  我為什麼會出手救仁……

 

  並不是忘記,只是想不起來。

  對,我知道……

  我知道棺材是空的。你的屍體不見了。

  不見了。

  得去尋找才行。

  你的亡骸。

 

  我就是為了找他的亡骸才來到微風群島。

  我就是為了找他的亡骸才想去陽光無法灑落的地方。

  我就是覺得我找到他的亡骸了才會--

 

14

 

  「……湛?」

 

  仁吐出了不屬於這個區域的語言。並不是他特意去講的,只是在驚訝的情緒中下意識的這麼說了。這跟當初他解讀的文獻上看到的文字是同種語言。

  他面前的男子不管是髮型、瞳色、長相、體態,全部都宣告著他是萊爾以前的拍檔……湛。但他應該已經死了才對,當初執行幽默谷任務時,在反轉世界見到的那個人已經足以證明一切。

  被仁喚作湛的男子沒有回答,只是挑眉看了一眼保育家。

  「保育家?哦,這是要幹掉的意思對吧?」

  男子抬起手,並在手邊凝聚起奇異的力量。

  「那總之先讓我清場一下。」

  他說完,就把手上染著噁心顏色的球形波動往旁邊一丟,正中一個沒有還手之力的實驗體。

  球體爆散,也順便讓那個受到攻擊的實驗體粉身碎骨。

  不屬於人體血液的螢光綠液體從實驗體的身體噴灑出來,在地上劃出一道華麗的痕跡。而落到那痕跡旁邊的是些塊狀物,雖然形狀有些不同,但看也知道那是實驗體的器官。

  「啊哈哈哈哈哈!下一個--」

  男子猖狂的笑著,他又扔出下一發攻擊。

  這一次遭殃的實體發出淒厲的哀號聲,從他身上流下來的是深紅的血,顏色總算正常了些。但正是這樣正常才更讓人覺得噁心,面前的滅殺是多麼殘酷的事。

  已經失去原有型態,以可怕的角度扭曲著潰爛身體的實驗體吼叫著,接著往男子衝過去,表達自己對此的不滿。

  而男子只是一撇惡劣的笑容,伸手往不堪一擊的實驗體頭部打去,乳白色的頭漿又流了下來。紅得發紫的眼珠從實驗體的眼眶掉出來,滾啊滾,最後停在男子面前。

  男子向前抬起腳。

 

  噗滋!

 

  毫不猶豫的踩爛那顆眼珠。

  「停下來……」

  仁覺得很反胃,自己體內的器官正在翻攪。

  頭好暈眩,混亂的雜音在耳邊響個不停。

  掉落在地上那過於大顆的心臟似乎還在跳,繞在那東西旁邊的長狀物大概是腸子,附著在他們上面的黏液是綠色的……

  男子像是嫌他們礙眼,手一揮將那些切的粉碎。

  「噗哈哈哈!」

  綻開扭曲的笑容。

  ……好噁。

 

15

 

  「但不能說謊啊,關於我已經死了的這件事。」

 

  好噁。

  好噁。

  好噁。

  噁心的笑靨。

  噁心。

  那傢伙的笑靨,噁心。

  那傢伙的聲音,噁心。

  ……那傢伙的笑靨。

  ……那傢伙的聲音。

 

  等一下。

  為什麼會這樣?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崔斯。」

 

  不對啊。

  你不應該在這。

  太陽不應該在這裡。

  太陽不應該在這種陰暗的地方。

  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太陽。

  你 為什麼在這裡?

  你為什麼 在笑?

  你在 笑?

  你 為什麼 會 在笑?

  你的 亡 骸。

  你 的亡骸 在 笑?

  你是 誰?

  你 是 誰?

  你為 什 麼 在 這 裡?

  你 是誰?

  你   是 誰?

  你 是        誰?

  你    為   什麼     在  笑?

  你的 名   字     叫作       什 麼?

  你 是      太 陽    嗎?

  你    是           湛   嗎?

  你 叫作    湛     嗎?

      湛?

 

  湛?

 

  你是湛啊。

  原來你是湛啊。

  你在這裡啊。

  你笑著啊。

 

  

 

  嗚啊。

  嗚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啊啊  啊啊啊  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啊啊啊啊  啊   啊啊啊啊啊  啊      啊 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啊啊    啊  啊  啊啊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我的 太陽。

 

16

 

  我知道湛死在戰場上。
  我知道湛死了。

  可是現在在我面前的卻也無疑是湛。

  上個月失蹤的同事。半年前死去的前輩。

  他們也都死了。

  答案非常明顯……他也被拿來實驗了。

  而且還是個非常成功的產物。

  所以--

 

  「萊爾!」

 

  仁大喊。

  然而這聲叫喚沒能喚回失神的詐欺師,他仍然一動也不動,用偏執的眼神看著男子。

  仁咬牙,心情複雜的看著萊爾的背影,又用不捨且無奈的眼神看著男子。

  「好啦,下一個輪到誰好呢?」

  男子像是去購物一樣物色著人選,可是他在選擇的卻是下個要殺的目標。

  他完全沒把心思放在仁身上,而奈特和鳩克沒看漏這件事,他們一個甩出影子球,一個擲出氣象球,直往男子頭顱打去。

  但男子連頭也沒轉,他手掌伸來一擋,抓住了兩股力量幻化成的球體。他用力一握,球體就爆碎,一點傷害都沒造成。

  「你們幹麻這麼急啊?這麼想死?尤其是……」

  男子將眼珠轉了轉,落到奈特身上。

  「你?你就這麼想死第二次?」

  奈特抿起嘴,瞇起自己暗紅的雙瞳,表情顯出不甘還有憤怒。

  「不過我說……」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男子想接下一句話時,某個還活著的實驗體突然仰天長吼。這聲吼叫就像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決定賭上一切的嚎叫。

  「唉呀。」

  男子冷淡的口氣發出不妙的警示。

  怒吼的實驗體蜷起身子,接著他背上的構造開始以異常的方式凸起,然後發光……

  「是大爆炸!」

  仁看出來這是什麼的前兆了,和神奇寶貝合體後的人能使出神奇寶貝的招數並不奇怪,估計剛才男子丟出的球形能量就是好幾個不同招數的合體。

  這個房間不怎麼大,這樣一炸到底會出什麼事可想而知,但恐怕爆炸威力有能擴散到幾百公尺之外,到底該怎麼逃是個大問題。

  這個時候,萊爾旋身過來,他嘖了一聲,護住仁和其他拍檔--

  仁看見,萊爾的眼神下了什麼決心。

 

  拎啷、拎啷。

 

17

 

  ……左手好像快廢了。

  梓望現在面無表情的這麼想。

  大概是聽到面具人說出他們在進行的人與神奇寶貝合體實驗讓自己一時失去冷靜,剛才才大意令對方傷到自己的左肩。

  其實對方瞄準的是自己的頸動脈,千鈞一髮之際自己是閃掉了,但不得不捨棄左手。

  建築物內方才又傳出了爆炸聲,這回梓望是真的不知道裡面在幹麻了,只求不是讓保育家喪命的事。

  不過在擔心別人之前,他認為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比較好。那群老狐狸真是夠了,雖然考量上他們的黑心腸程度不是很意外,但這也確實讓自己陷入苦戰。

  那群老狐狸竟然還做出了使人體可以暫時擁有神奇寶貝力量的藥啊。

  就算自己再怎麼強也不會找死到去跟神奇寶貝打架,現在卻是不得不被智慧和力量兼具的異形們圍毆。

  好在自家的夥伴們已經把其他礙事的神奇寶貝殺的差不多了,能在自己旁邊幫忙。

  梓望不是沒想過用催眠術使他們全都睡死就好,可是他們連抗催眠的藥都有作,如過這等研發精神拿去醫學上發揮那世界可能就和平了。

  現在造成梓望苦戰的最大原因就是不能乾脆把人類給殺了。這不是他偏袒,而是因為他必須把這些傢伙綁回去。

  將他們全殺了以殲滅這個團體倒也不錯,可是他們後頭還有其他陰謀跟幕後指使者的機率太高,真想做的徹底就得逼問出他們真相。

  外加上有一部分扯到保育家聯盟內部去了,他不好亂來。如果今天是訓練家聯盟而已的話,他可以自己全扛,就像這回殺光實驗體也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雖然想盡快進到建築物內,但現在抽不出身的換成了自己。

  面前的面具人們像是認為已經沒東西能阻止他們了,決定先留下來合力把梓望幹掉以除後患,也防止梓望求援訓練家聯盟。

  梓望往旁邊一跳,閃過一發水波動。

  然後他沉默的拉下圍巾,在腰上繞了幾圈,最後打了個結。

  他的夥伴們懂這是什麼意思。

  圍巾其實是很礙事的東西,不過梓望很少把他拿下來,因為不需要。現在他把他解下來了,就表示要動真格。

  他自己要去動真格。

 

18

 

  爆炸產生了溫度極高的暴風,將仁一夥成功分散了。

  同時,火點燃了許多東西,讓烈焰在建築物內不斷竄燒,燒毀了物品,也燒毀了夥伴們之間的聯繫。

  鳩克從廢棄物中爬了出來。

  這跟豐饒島的大火比起來雖然不能說不算什麼,但還在他的應付範圍。

  但麻煩的是他找不到他的夥伴們,也找不到剛才那個棘手的敵人。奈特跟萊爾不談,仁可是會陷入極度危險的狀態。

  他在四周巡視一圈,火焰的高溫讓他覺得不適。接著他在不遠處看見一個影子站了起來,以身高和外型來判斷是人類。

  影子好像也看見了他,往他的方向走了過來。這有可能會是其他實驗體,鳩克提高了警戒。

  等到那個影子的真身終於穿過火焰來到鳩克面前,他才稍微放鬆了表情。

  「果然是你。」

  是仁。

  「你是草系的,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看來大火把大家都分散了,快去找大家吧。」

  他明顯表示自己對於其他夥伴的擔憂,眉頭皺了起來。

  說完,仁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但鳩克沒有跟上。仁回過頭來用疑惑的語氣問候鳩克。

  「你還好嗎?果然在火中還是讓你不舒服……」

  他一邊這麼說,一邊走過來,眼神中流露出不捨。他蹲下身來,似乎是準備要把鳩克抱起來……

  「……咦?」

  他歪過頭,神情錯愕的看著鳩克。自己的臉被劃出了一道血痕,要不是他及時閃過,他的頭殼早就已經碎掉了。

  「你在做什麼?」

 

  「你也未免太感情豐富了吧。」

  鳩克語氣不滿的這麼回答。他的手還停在空中,維持剛才發出攻擊的姿勢。

  他面前的仁聞言,撇嘴一笑。

  「什麼啊,被你發現啦?」

  那稍嫌蒼白的臉龐上,傷口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這幕場景有點眼熟,這不就是不久前萊爾為了保護仁,變身後接住攻擊會發生的事情嗎?因為是百變怪,所以細胞可以自由變換,傷口轉眼就會消失。

  那個仁站起來,向後退了幾步。他勾起仁絕對不會綻開的嘲諷笑容。

  「我還想把你們全部找來一起滅了呢,別這麼不配合啊。」

  「你可以變回去了,我知道你是人類和百變怪的合體。」

  「欸--你果然是最麻煩的一個。也好,在這邊就幹掉你吧。」

  對話至此,仁的身體發生了異變,他漸漸轉變成陌生男子的樣子。

  他就是剛才出手炸了其他實驗體的奇怪男子,鳩克望向他映著火光的側臉,發覺他和仁長的還有幾分相似。

  「你不逃啊?你以為你在這火能跟我纏多久?」

  「彼此彼此。」

  「奇怪的回答呢。」

  語畢,男子舉起手,在手邊凝起三角攻擊。

  鳩克面不改色,他則是準備使用氣象球,即使剛剛氣象球明明被對方支手擋下。這一次的氣象球有些不同,他像是黑洞一樣將周圍的火焰吞噬,而自身的力量卻不斷加強。

  「好驚人啊,你能借用外界的能量?」

  「驚人?那應該驚不到你,你不是人……」

  「我懂了,原來如此。你是--搞什麼!」

  男子的話說到一半,某個從火裡衝出來的影子突然撲過來,扯著他跌近另一個火團中,也順便使他的三角攻擊失了準。

  鳩克雙眼睜大,視線緊跟他們的去向。他看見兩個影子纏鬥起來,恍惚間就連四周的火焰都騷亂起來。

  一會後他終於看清楚,竟然是仁壓在那個男子的身上,手中拿著純黑色的短刀。男子用手臂抵住仁的砍擊,他的手臂明明就是皮膚,卻和黑刀僵持的像是鋼鐵。

  不過幾秒,仁放棄這個僵持,往後一跳。

  鳩克抓住這個機會,把手上的氣象球猛然扔過去,希望就此燒了敵人。

  這個時候,仁朝這邊看了過來。

  「……鳩克。」

  他以淡漠的語氣開口,眼神也有些冷酷。鳩克不禁愣了一下,接著起身跳了過去。

  「別過來,他還沒死。」

  說完,仁的視線擺回倒在火中的實驗體,蹲下身來用空著的手揪起對方。

  「不要礙事。」

  他擱下這句話,便帶著還在火裡掙扎的男子往另一個方向離去。

  鳩克瞇眼,他沒跟上去。他從仁的話裡聽出決意,再者他往火勢特大的地方過去了。

 

  你選擇了我無法前去的方向,於是我不會跟上。

  我只是個小丑,無法插手你的事情。

  所以請你記得回來。
  說謊者。

 

19

 

  ……好熱。

  不對,我是感受不到熱的。

 

  奈特一邊這麼想,一邊睜開雙眼。面前冉冉吞噬一切的赤火有點熟悉,好像有哪一條神經隱隱作痛著。

  ……好熱。好痛。

  他旋轉著身子,找尋四周有沒有夥伴的身影。

  「嗚……」

  某個虛弱的低鳴傳來,奈特趕緊向前察看。原本對於是否為實驗體的懷疑在看清其真身的瞬間就消失無蹤,他彎下身,伸手想要扶起對方。

  「仁,還好嗎?」

  身上出現大大小小傷口的仁拉住奈特,施力讓自己勉強站起來。剛才爆炸的時候,雖然萊爾有護住他,但也只有一下子。

  那之後他被熱風吹飛,整個身子騰空撞上旁邊的牆壁,現在還在泛疼。手指、小腿、臉都被培養柱的碎裂玻璃片給割傷,沒被衣物遮住的地方也被灰燼染黑。

  「我沒事……」

  奈特斜眼一看,儘管仁說著沒事,腳踝那頭還是有著明顯的瘀青,估計是被什麼都東西砸傷了。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兩者都其實都不清楚。他們身處的這個地方火勢還算小,卻也不方便久留。

  仁站起來後靠上牆壁,跛腳前進,奈特緊緊靠在他身邊,就怕有什麼意外。

 

  奈特並沒有特別去看,但地上焦黑的屍體還是映入了他的眼簾。

  ……好熱。

  好痛。

 

  「停下來!」

  奈特突然出手擋住仁的去路,要他止步。前面大概是因為受到爆炸影響較小關係,探出幾個實驗體的腦袋。

  他有點慶幸這其中沒看見剛才那個麻煩的男子,要是遇見的話,他無法保證自己……

  不會失控。

 

20

 

  「混蛋!」

  男子猛的推開保育家,自己往後踉蹌了好幾步。火焰緩緩從他身上消失,原本火花黏著的燒焦皮膚也漸漸癒合。

  黑色的保育家冷眼看他做著這一連串動作,沒發一句話。

  「該死……你這樣好嗎?不和夥伴一起聯手啊?」

  縱使剛才是自己陷入不利,男子還是保持本性,嘲諷面前的保育家幾句。

  至於仁則扯開一抹惡劣的笑容,嘲諷性質遠比男子還要高出許多。

  「笑死人了,對你我一個人就夠了。」

  男子聞言,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抬手開始匯聚百用不膩的球形能量,這回大概是能源球。他手一揮,快速的讓人捕捉不到出手的動作,能源球也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飛去。

  在男子的想像中,仁的身體將會爆炸,屍塊四散。

  然而,黑色的影子衝出能源球爆散的煙霧,手持黑刃直往男子的腹部刺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比男子方才攻擊的速度還要快,男子幾乎是感受到刀子刺進自己身體的觸覺才發現保育家來到他面前了。

  「……什麼!」

  「你還真是過份,大哥。」

  男子迅速抽身,被刺中的地方噴灑出鮮血。他按住傷口,讓其能在少量出血的情況下癒合。

  仁把玩起手上的黑色小刀,附著在上面的血在空中舞出詭異的圖。

  「你在說什麼東西,誰是你哥?」

  男子低聲問,仁則挑眉。

  「就是你。」

 

  「我們是兄弟呀,千歲湛。」

 

21

 

  圍巾在空中飛舞著,飄逸的像是少年的翅膀。

  「為什麼……怎麼可能……」

  面具人們大口喘著氣,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質問。他們有些匍匐於地,有些用手撐著膝蓋,全都像是精疲力盡一樣。

  至於跟他們對戰過好幾回的梓望則撐在若身上,他的左眼被傷到,血順著臉頰流下來,造成他不能睜開左眼。

  左肩不至於完全不能動,但為了不讓它整個殘廢,只能用右手攻擊。現在指尖到右肩膀都火辣辣的疼。

  雙腳一隻大腿被砍傷,一隻膝蓋被重擊,繼續戰鬥不是問題,可是受傷的事實沒有改變。

  「為什麼你不倒下!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一個人有這種力量!」

  「我還以為你們很清楚……」

  說完,梓望以誰都無法跟上的速度閃現在發言的面具人後頭上空,踢出右腳,直擊對方的腦袋。

  這一擊瞬間奪走了對方的意識,可是旁邊其它的面具人卻趁機發出攻勢。

  水槍跟泡沫光線對準自己打過來,論這個狀況大概是沒辦法閃掉,不過也沒有必要。

  梓望手直直的伸出去,打開手指比出「五」的手勢,下一秒那些水系攻擊就被瓦解,感覺對他一點用處都沒有。

  「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沒用!你為什麼能擋下這些攻擊!」

  面具早就化為碎片的敵人這麼吼,梓望嘆了一口氣,看向那層是訓練家聯盟的幹部。

  「我不就是你們這種人做出來的嗎……」

  少年這麼回答。

 

  他還記得,他跟仁說過,自己是從實驗室一類的地方逃出來的。

  他之所以會成為這樣的少年,正是因為他也是……

  實驗成品。

 

22

 

  我就是以為找到了他的亡骸--

  所以才出手去救仁的啊。

 

  「關我鬼事!我可是百變怪變來的哦?你造成的這種傷我一下就復原了,我還能用所有神奇寶貝的招數哦?」

  男子一口否決了仁的發言,左手射出種子機關槍,右手畫出旋風刀,直往保育家打去。

  強烈的攻勢掀起巨大的煙霧,仁連躲都沒躲。正確來講,男子的攻擊速度讓他躲不掉,可是他不慌。

  「所以呢?」

  隨著這一絲不尋常都找不出來的語氣,仁毫髮無傷的從煙霧中又衝出來,重複剛才的動作--將手上的黑刀狠狠送進男子體內。

  「你在跟我談百變怪的力量?」

  男子以優秀的反射神經閃過了致命的攻擊,這一回的刺擊和他的心臟只距離幾公分而已。

  仁主動抽出短刀,開始發出猛烈而不間斷的攻勢。他移動的有如鬼魅,任誰都無法追上,黑刀所引領的弧勾勒出靈異又虛幻的景像。短刀的刺擊化為雨點落到男子身上,每一點都染上血腥的顏色。

  男子並不就此乖乖就犯,他將自己的左右手都化為刀刃,正面跟仁對打起來。雙方都被彼此傷到,臉、身體紛紛綻開傷口。

  「去死!」

  碰一聲,男子這下狠心砸了陽光烈焰過去。

  這無疑對仁造成了巨大傷害,可是剝落的皮膚在下一秒又新生出完整的細胞,斷裂的指甲在下一剎那又還原無瑕的樣子。

  重生、重生、不斷重生。

  「搞什麼!你為什麼死不了!你不是人嗎!」

  男子憤怒的指控面前的保育家,而仁只是聳聳肩,恥笑他。

  「你問星星吧。」

  下一秒仁收回了笑容,他的表情霎時轉為失去溫度的表情。

  那雙黑瞳流露出冰冷的氣息,寒意刺骨。

 

  「你休想再一次在我面前殺了『千歲』。」

 

23

 

  千歲湛死了。

  但千歲仁還活著。

  仁是……

 

  仔細想想我對仁這傢伙的感想是什麼啊?

  回憶一下自己當他拍檔所經歷過的事情,只覺得胃痛而已。

  雖然知道這傢伙靠得住,但感覺常常任務都要擔心這傢伙的安危啊。

  ……說起來我以前就這麼愛擔心嗎。

  該死,肯定被奈特老媽般的思想傳染了。

 

  仁是我的拍檔。

  我是仁的拍檔。

  ……這樣啊。

 

  只是單純的不想要他死而已啊。

  原來我,還沒放棄去愛啊。

 

  --這是詐欺師最後的表演了。

 

24

 

  好熱。

  好疼。

  奈特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什麼壓迫著,神經劇烈泛疼。

  他再放出一發幻象光,打倒一排實驗體。他意識到自己的攻擊不夠有力,精神也有點恍惚。

  仁本想拿出武器上前戰鬥,卻發現他的刀子不見了,大概剛剛爆炸中弄掉了。他平常並不會帶著刀子,是這一次任務情況特殊他才帶上的。

  他只好從被燒爛的廢棄物中找出一些重物,使勁往實驗體砸過去。這樣的攻擊對於和神奇寶貝合體的實驗體來說沒什麼殺傷力,甚至有些直接從中被砍成兩半。

  敵多我寡,敵強我弱,可謂絕境。

 

  下一秒,飛葉快刀殺進戰場中,繚亂了視線。

  羅絲雷朵的身影飛入視野,一紫一黑的花蕾像是指揮棒一樣劃出飛葉快刀流轉的路線。

  「鳩克!」

  見到拍檔沒事,仁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

  至於奈特見到作為草系神奇寶貝的鳩克在如此大火中還能輕鬆發揮這等實力感到巨大的驚訝,這不是一件尋常的事。

  飛葉快刀割裂了實驗體的身體,卻挽回夥伴的性命。

  接下來鳩克喚來葉暴風,颳起的碧葉與橙火融合成協調舒服的景象,搖曳的火花伴著翡翠化為致命的浪潮,一路流下黃泉。

  「奈特,你沒事嗎?」

  解決敵人的鳩克冷不防回頭這麼問。

  奈特明顯被這個問句給怔住,他愣了愣,好像很驚訝鳩克竟然看的出來。

  「……很明顯嗎?」

  他近乎耳語的這麼反問了,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

  「精神、稍微有點差吧。沒事呢,不用擔心。」

  接著他甩甩頭,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給鳩克和仁。他也下定決心,接下來什麼都不要多想,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夥伴才行。

  「鳩克,你知道萊爾在哪裡嗎?我很擔心他的狀況……」

  仁輕聲發問。他的喉嚨非常乾燥,要發出聲音得花很大的力氣,在說話的時候也覺得喉間灼痛,有可能被灰煙嗆傷了。

  「……我知道,我來帶路吧。」

 

  就在鳩克的肯定下,仁和奈特隨著他的腳步穿梭火場。他們漸漸走出火勢巨大的地方,這讓仁覺得萊爾在安全的地方太好了。

  可是奈特就不這麼覺得了。

  鳩克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他神情淡定的領著路。

  奈特望著他的背影,停了下來。

  「……鳩克。」

  被喚者回首,疑惑的撇頭,詢問出聲的夢妖魔怎麼了。

  「你到底在帶我們去哪裡?」

  簡單不過的問句,在此時聽起來多麼不妙。

  在自己問出的同時,奈特覺得心中細微的恐懼蔓延了開來。他一直覺得詐欺師什麼都能輕鬆自如的應付,但他現在只覺得擔憂的不行。

  「你竟然知道萊爾在哪裡,就代表你們見面過,而且萊爾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你會在這裡是為了救我們,所以你這是要告訴我……

  「萊爾他會乖乖在那邊等而不來找我們嗎!」

  聞言,仁瞪大了雙眼,以錯愕的眼神看著鳩克。

  羅絲雷朵把頭轉了回去,避開奈特質疑的視線。

 

  「萊爾到底在哪裡!回答我!」

  奈特大吼。

  「……不要礙事。他這麼說了。」

  鳩克回答。

 

25

 

  凶狠的招數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炸開了多少次,但仁卻仍然緊握著黑色小刀,想要把面前的男人開腸剖肚。

  「為什麼!為什麼你死不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陷入瘋狂的男人嘶吼著,不解於面前的保育家是基於什麼原因有能跟他纏鬥到現在。

  「我?我是仁(human)。叫做仁的人。

  「你不也是?」

  仁回答完問題後,把手上的黑色小刀轉啊轉,刀尖對準了男子的胸口。

  「做為人類,弱點怎麼說都還是--心臟啊。」

  仿佛什麼被打到一樣,男子突然衝上前以超近的距離準備發出破壞死光。

  仁只是後退一步,使自己不要離男子這麼近。他沒有笑,但是用略帶嘲笑的語氣開口。

  「說中啦?」

  這句話被淹沒在破壞死光的光芒中。

  男子喘著氣,不管保育家再怎麼樣,他都應該要在這道光中化回骨灰。

  已經不知道從灰煙中刺出多少次的黑色刀尖連出現裂痕都沒有,似乎還因為沾染了血而顯出更加光亮。

  男子彎下身,勉強逃過這次的攻擊。

  「你那把刀到底是什麼東西……就連變硬也沒有用……」

  「是信物。你好像對神奇寶貝的絕招挺有免疫,但直接的物理攻擊卻沒什麼防禦啊?」

  仁揮揮手,把讓他覺得非常礙眼的煙霧揮走,再次投以輕蔑的眼神。

  「哈!你也一樣!」

 

  一瞬,男子化為刀刃的手沒入仁的胸口。

  他趁著煙還未完全散去,發動奇襲。如仁所說,如果他也是個人,那心臟將會是他的弱點。

  「這樣你也玩完啦!下一個就輪到那些神奇寶貝了,希望他們不要在我到之前先被幹掉了哦?」

  「可、惡……」

  仁像是用盡力氣才從齒縫中擠出這段抗議,嘴角默默的流下鮮血。他的呼吸突然變的急促,方才的輕鬆樣子已不覆見。

  黑色的雙瞳漸漸失去生氣,肢體也悄悄的變的僵硬。他感覺到自己的體溫被從胸口湧出的紅色液體帶走,氣力全失。

  這樣就結束了。

  太陽隕落,月亮也殞落了。

 

 

 

 

 

 

 

 

 

 

 

 

 

 

 

 

 

 

 

 

 

  「……騙你的啦。」

  噗滋。

  黑色的刀刃刺進了男子的心臟。

 

  仁接著爆笑出聲,對著男子扭曲的臉露出滿意的表情。

  「到底是誰告訴我是人類又是誰告訴你百變怪有心來著?」

  他一推,讓胸口被開了一個洞的男子躺到地上。男子的臉染雜著驚愕和挫折,以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仁。

  「你、咳……你也是……百變怪嗎!」

  「也?憑你也想跟我比較?」

  仁蹲到動彈不得的男子身旁,用黑色的短刀抵著男子的喉嚨。男子胸口的傷並沒有癒合,他的心臟被刺穿的那一刻起百變怪擁有的復原機制就停擺了。

  他不像真正的百變怪萊爾,沒有真正的器官,所以就算身體被貫穿也不會有事。

  「哼……難怪……就算這樣,你也、沒多久了……」

  知道自己已沒有未來的男子選擇繼續吐出惡劣的話語,他掛著血的嘴角勾起討人厭的弧度。

  「你以為、你中了我多少招啊?就算……可以一直復活,也……不是、無限次啊?」

  「吵死了。」

  「咳咳!跟你的拍檔說再見吧--咕!嘎啊!」

  「就說了你很吵啊!」

  噗嘰!滋……滋滋……咕嚕咕嚕……

  仁--不,萊爾將手上的刀送進了男子的喉間。深深的埋入,更甚至扭轉。

  洗像是噴泉一樣的濺出來,也落到了自己的臉上。即便如此,萊爾沒有停手,反而越刺越用力。

  「嘎、嘎啊啊……呃阿……」

  你的聲音重疊上其他的東西真噁心,我要把你的聲帶給砍了。

  「嘎啊、哈哈!嘎……咖哈哈哈!」

  「……還沒死啊?」

  噗滋!

 

  ……噁心。

  你的笑不應該沾染上這樣的黑暗。

  消失。噁心的東西。

  你不應該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噗滋!噗滋!

  噗滋!噗滋!噗滋!

 

  「那我就刺到你死。」

  你不應該要在這個陰暗的地方。

  你不應該要露出這樣的笑容。

  你不應該……

  你不應該要活著。

  「去死。」

 

  噗滋!噗滋!噗滋!

 

  我在刺你呢。

  我在你的身上刺出了好多洞啊。

  我的手沾滿了你的血。

  我在殺你呢。

 

  我……在……

  殺……

  我 在……

           我    在

 

      殺……

                  我在

  殺       你      

                         我

 

  我在殺你呢。

 

 

  --是我殺了你。

 

 

 

 

 

  滴答。

  滴答。

  滴答。

 

  「終於……找到了啊……」

  你的亡骸。

 

  說謊者的手附上了太陽的心臟。

  炙熱的淚水奪眶而出,落在熟悉的胸膛上。無色的珍珠和血之川交會,渲染出飄邈的緋紅。

  說謊者的手握拳,顫抖。

  原本就已偏蒼白的肌膚血色更退,彷彿要化成和白骨相同的顏色。

  他忍不住將頭靠上面前失去溫度的屍體,緊抓屍體被自己劃得破爛的布料,期望能這樣抓住那個人的存在。

  ……啪咖。

  他不知道跪坐在那裡多久,最後站了起來。

  他斂起沾滿晶瑩的雙瞳,站在火場中一動也不動。

 

  「殺了你,你就沒辦法傷害他們了吧。」

  「我保住他們了……」

  啪咖。

  說謊者伸手掩住了臉上出現的裂痕。

  啪咖啪咖啪咖啪咖。

  然後,手背也出現了裂痕。

 

26

 

  「回來吧,辛苦了。迴、武、漠、御、灰。」

  梓望邊喘著氣,邊拿出神奇寶貝球一一收回阿勃梭魯、路卡利歐、沙漠蜻蜓、天然鳥、魅力喵。

  唯一沒被收回去的森林蜥蜴站在他身後,他也深負重傷,但卻保持著待命狀態。

  戰場上,只剩下他們站立著。

  他們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來到被碎石擋住的建築物門口。

  梓望瞇著眼看向自己快要廢掉的左手,手上纏著一直都有的繃帶。他還能動的右手伸進口袋裡探了探,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物體。

  他靠著石塊,把物體放到嘴邊。

  「CODE:GREEN,叫BLACK接。」

  他乾脆閉上眼睛,用有點無奈的語氣說。

  「CODE:GREEN確認,已為你轉接。」

  物體傳來這樣的電子音,過沒多久,一名男子的聲音就此響起。

  「哟呵!難得會有梓望你主動聯絡的時候呀?這是發生什麼驚阿爾宙斯動騎拉帝納的事了?」

  「……誰知道。」

  「唉呀唉呀?你的語氣聽起來好無力啊?聽起來還在喘氣的樣子?」

  「……少廢話,快派人過來。」

  說到這裡,通訊對面突然沉默了一陣。

  「……發生什麼事了?能讓你這麼虛弱的不會是簡單的事,你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麼?」

  剛才還不當一回事的男子突然用正經的語氣問了,而梓望只嘆了一口氣。

  「你來了就知道了。」

  語畢,梓望把黑色的物體放回口袋中。

  若用詢問的眼神問梓望接下來的打算,梓望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嘖,還真虧他們能知道火對我比較有用啊。」

  他的右手受到了頗嚴重的灼傷,原本就是黑色的上衣雖然看不出來卻有部分被燒的焦黑。奇怪的是,圍巾還是完好如初。

  「打爛這個礙眼的石堆,若。」

  森林蜥蜴聽命,發出招式。

 

27

 

  鳩克停了下來。

  仁和奈特轉過頭來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他搖搖頭。

 

  接下來已經不是他能夠過去的地方了。

  那裡的火勢太大。

 

  有如……地獄的業火一般。

 

28

 

  啪咖啪咖。

 

  ……動不了。

  接那傢伙的攻擊太多次了。

  全身上下都在慢慢的變成碎片。

  算了,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事。

 

  ……呀咧呀咧。

  轉來轉去,結果還是轉到千歲身邊來了。

  到頭來還是得守護千歲啊。

  真受不了這對兄弟。

 

  說到受不了,薩文真是最佳典範。在這樣傻下去到底該怎麼當保育家的拍檔啊……

  不過有赫莉在應該還行吧?至少這群傢伙裡還有個正常的存在,多加油吧。

  蕾殷呢……那個是奈特的責任,關我鬼事。被操死最好,那暴走蘿莉我可應付不來。

  至於奈特跟鳩克那兩個應該死不了……這樣就沒事了。還有這兩個傢伙,保育家的葬禮辦不成的吧。

  ……仁,嗎?

  保育家的拍檔、嗎。

 

  Seven

   Holy

    Night

     Rain

      Joker

 

 

              Jin

 

  還有……

 

  萊爾(Liar)

  那是我的名字。

  這骯髒恐怖的謊言就是我擁有的全部。

  我用我所擁有的一切來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

 

  「萊爾!」

 

  唉、在火中應該很熱啊,總覺得冷到我都要吐出寒氣來了。

  ……在這之前,我一直覺得奈特講的真是些鬼扯。

  不過現在覺得他講的還真有一番理。

  如果能變成星辰的話那也沒什麼好怕了吧。

  即使陽光無法灑落,星星也會閃耀。

 

  ……為了保護誰而死,真是幸福至極的事啊。

 

  我轉頭看向往我衝過來的仁和奈特。

  我保護住你們了。

  我 保護   住   你     們       了

  我  保  護    住    你     們         了

  我          愛               你        們 

 

 

  我   將     謊言    化       為        了                  真實(Truth)

 

 

 

 

 

 

 

  「你活著太好了,仁。」

 

 

 

 

 

 

 

 

 

 

 

 

00

 

  詐欺師,謝幕。

 

 

 

 

 

 

 

 

 

 

 

 

 

 

 

 

 

 

 

 

 

 

 

 

 

 

 

 

 

 

 

29

 

  仁接住了倒下的自己。

  「……萊爾?」

  他用顫抖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輕問。

  「萊爾?」

  他再問了一次。

  他注意到懷裡的自己握著黑色的短刀,就是他遍尋不著的那把。

  他伸手去輕輕的把刀抽出來,但在他碰到刀身的一瞬間,握著刀的那隻手就碎掉了。

  不是皮膚剝落,是像無機物一樣化成碎片,最後淪為塵土。

  隨著那隻手粉碎,刀也框啷一聲掉到地上了。

  仁把那把刀撿起來,上面沾滿著血,而且還沒有乾枯,大概是不久前才染上去的。

  他撇頭一看,望見已經失去生氣的實驗體男子成屍在另一邊,身上還被刺了好幾刀。

  然後,他感覺不到懷裡有任何溫度。

  「萊爾?回答我……」

  他的手伸向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顆頭,就在指尖碰到自己的臉頰時,感覺到手指磨掉了什麼。

  他看不見是什麼,可是從觸覺來判斷,他知道是碎片。

  「回答我……萊爾……」

  他把懷中的自己小心翼翼的平放到地上,用錯愕的表情端詳眼神失去焦距的自己。

 

  你回答啊。

  你快回答啊。

  你快起來告訴我都只是騙你的啊!

 

  接著仁發覺他又碰到了什麼,有點堅硬,並且沒有碎掉。

  那是另外一隻沒有粉碎的手,用力的握著什麼。

  仁試探性的去將緊握的手扳開,想知道他握著什麼。另一個面向來說,想知道他這麼珍惜、這麼想保護住的是什麼。

  那隻手沒有因為碰觸而出現裂痕,只是僵硬的像是人偶的手。

  當仁把那一根一根手指扳開後,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沿著臉頰滑了下來。

 

  拎啷、拎啷。

  搖晃的銀色鐵片好似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仁伸手覆住了捧著軍牌的那隻手,然後握住。

  他雙手包覆住那隻手,將其抬起來,用自己的額抵住。

  就像在祈求。就像在懺悔。

  他的眼淚順著自己的手滑了下去。

  「萊爾……」

 

  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0

 

  「你活著太好了,仁。」

 

  ……那個傢伙,在說什麼啊?

  你在,笑什麼啊?

  你是能露出這麼真誠笑容的傢伙嗎?

  喂,那個臉色白的像紙的,是你?

  喂!

 

  給我用你最自豪的嘲笑聲調回話啊,萊爾!

  給我--

  好熱。

  好痛。

 

  火。

  火。

  火。

  業火。

  又是火。

  又是火帶走了一切。

  又是……

 

  好熱。

  好痛。

  火的聲音好吵。

  聽不見……

  我什麼都聽不見……

  仁,你在做什麼?

  那邊的是什麼?

  等等,為什麼還會有這些東西……

  怎麼又是你們,實驗體!

  夠了……

  你們來做什麼?

  是你們這些東西殺了萊爾嗎?

  不對,萊爾死了? 

  我……

  不行,仁現在沒辦法戰鬥,我必須保護他。

  我得有動作啊……

  火,怎麼又是火。

  你們、我、火……

  殺了萊爾後,接下來是殺我們嗎?

  你們也是來殺我的嗎?

  你們、火、殺了我?

  ……死?

  死?

 

  不、不要……

  不要啊……

  好熱。

  好痛。

  好可怕啊。

  好恐怖。

  我不想死……

  你們……

 

  「你們殺了我一次還不夠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1

 

  寒意。

  足以讓自己感到萬分畏懼的寒意。

  下意識用雙手抓住了雙臂,梓望連自己都吃驚的後退了一步。

  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突然打了過來,更精確的描述的話就像是某種能量波擴散了開來。

  如果要為那個感覺取名的話,那將會是「恐懼」。

  等梓望靜下心來後,他察覺身邊的所有東西都沒有改變。

  但氣溫……不對,自己的體溫下降了不少,還流了些冷汗。

  同時無力感佈滿全身,這有點像是做惡夢剛醒來的感覺。

  「若!」

  他叫喊旁邊單膝跪下來,用手扶著身體的森林蜥蜴,只見他的表情也相當難看。

  確定夥伴沒什麼大礙後,他瞇起眼觀察四周,然後驚覺一件事。

  縱使身邊都是無機物,但卻一時失去了生氣。那不是單純的沒有氣息,是致命的無聲。

  那個是……死亡。

  「這是……精神系攻擊?」

  梓望低頭一看,他的指尖在顫抖。在他的記憶中,他感到戰慄的次數太少,讓他自己有點不敢相信。

  「……快走吧。」

 

32

 

  火熄了?

  鳩克驚恐的看著身邊像是隻餓獸的大火轉眼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冰冷。

  因為距離夠近的關係,他知道這是和超能力系或幽靈系相像的精神方面攻擊,可是這竟然能干涉現實的自然現象……

  如果被這般攻擊認為敵人而接招到底會有什麼下場?鳩克不敢想像。

  「……奈特!」

  反正火是沒了,他縱身往仁和奈特離去的方向狂奔。

 

  當鳩克來到原本仁和奈特待的地方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場倒著滿坑滿谷的實驗體屍體,但是卻沒什麼血。他們的屍體全部都很完整,看起來就只是睡著了而已。

  可是神奇寶貝的直覺告訴他,那些屍體再也不會醒來。這個感覺就是死啊。

  一旁,他發現最難纏的那個變身男子倒在地上,他是現場唯一身上帶傷的存在,就所有情報來看他應該是萊爾幹掉的。

  ……真可怕,萊爾把這傢伙幹掉了嗎。

  他接著往另一邊似乎還存有些火光的地方走去,那邊可能受到的影響沒有這麼大。

  那邊在他的記憶內依然是空房,不過按這個發展,原本被他們記成空房的地方應該全部都是人獸合體實驗區域。

  他照著自己的直覺前進,又開始有實驗體的屍體映入他的眼簾。

  這些屍體就是真的被銳利的東西給劃開了頸部、胸部、或著腹部。奈特做不到這回事,那是萊爾?

  ……不,不可能。要是萊爾還好好的,就不會有剛剛那一波精神攻擊了。

  最後的答案只有一個……幹掉這些實驗體的是仁。

 

  等到他在一個隱密的房間發現仁的時候,那邊已經瞧不見屍體了。

  那個房間並沒有被畫在地圖上,而裡面只有一個培養柱,也破掉了。

  仁站在培養柱旁邊的機器前面,似乎在調查什麼。

  「仁。」

  他向仁的背影走過去,在接近途中他才察覺仁身上的保育家外套不見了。

  取而代之,外套似乎包著什麼被放在旁邊。

  至於守在那裡的是奈特,他側過臉看著鳩克,眼神裡沒有溫度。

  那個是絕望的表情。

  「你來了嗎?鳩克。」

  仁的視線沒有從手上的一本筆記本移開,他問候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那是什麼?」

  「湛和百變怪的合體實驗紀錄。」

  「……湛?那個男的嗎。這是他的培養柱?為什麼他被特意隔開來了?」

  「不知道。」

  言訖,仁拿起機器上面擱著的小罐子,將培養柱裡殘存的營養液裝起來,大概是作為樣本上繳吧。

  「他是這裡唯一成功的實驗體是嗎……」

  鳩克下了如此判斷,然後斜眼看著已經什麼都沒有的培養柱。

  「這個紀錄夠做證據了,走吧。」

  啪一聲,仁把筆記本闔起來。

  奈特捧起被綁起來的外套,一句話也沒說。他平常親切和藹的樣貌現在蕩然無存,彷彿心被挖空一樣。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時,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還活著啊。」

  梓望道。

 

33

 

  梓望在建築物內搜索的途中巡遍了內部,已經沒有殘存的實驗體了。

  他聽說詳細情形後重複外頭的殺戮責任由他來扛,至於內部的事情仁也可以扔給他,不過他認為各種考量下都把他們幹掉會更好,保育家聯盟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他們來到門口時,外面已有好幾架直升機在待命了。從直升機上的標誌可以判斷,那是訓練家聯盟派來的。

  面具人們被一個一個綁起來送上直升機,在場似乎是一個黑髮黑眼的男人在指揮。

  那個男人身邊的一名少女一見到梓望出現就跑上前,臉上寫滿著擔憂和不悅。

  「梓望!你又亂來了!」

  少女有著烏黑亮麗的黑髮和明亮的青色雙眼,她本想伸手去扶梓望,卻換來好幾顆神奇寶貝球。

  「幫我拿去治療吧,止川。」

  「……你啊!不理你了!活該!」

 

  「唉唷,我還是很驚訝你會跟來欸,真次郎。」

  「沒辦法啊,誰叫這次扯上的保育家是我那白癡的義弟。」

  「你很驚訝嗎?還是很困擾?」

  「都沒有。我去打個招呼。」

  一名黑髮紅眼的男子跟指揮的男人講了幾句話後,也往建築物的門口走過去,不過他是朝著仁走過去的。

  他一走到仁面前,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小子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仁現在的眼神讓他覺得非常古怪,那跟過去的沒有感情不一樣,是一種過度的鎮靜。

  ……是死寂啊。真次郎這麼想。

  仁沒有回應,只是迎向真次郎的雙眼。

  「……你那外套包著什麼?」

  真次郎發現不見之前認識的百變怪,而他認為那隻百變怪不可能不在這場合出現……

  「萊爾。」

  仁勾起一抹笑容回答。

  「……喔。」

  然而真次郎既沒有感到顫慄也沒有感到生氣,他只是很淡然的應了一聲,接著揪起仁的領子把他往直升機托去。

  仁反而有點被真次郎的乾脆嚇到了,他有點愣愣的看著真次郎的背影。

  「真次郎哥?」

  「幹麻?」

  「……沒什麼。」

 

  「你很痛心嗎?」

  「……為什麼這麼問?」

  「白痴,他不是幸福的要死嗎。」

  「……啊?」

  「就算死了又怎樣,不是變成星星好好的掛在天上了麼。」

  「……」

  「他是用愛在保護你啊,大白痴!」

  「……我知道啊。」

 

  我是知道的啊。

  真次郎你殺過誰,而你的夥伴也死過的事情。

  我是知道的啊。

  萊爾最後的笑容是多麼耀眼啊。

  我知道啊。

  我都知道啊。

  但我還是……

 

  仁將臉埋進了雙手中,痛哭失聲。

 

 

34

 

  拎啷、拎啷。

  來回旋轉的軍牌映著火光。

  ……對不起。

  我不是星星,是漆黑的夜。

  我不會祝福,只會帶來災厄。

  我還是沒有辦法……

  不詛咒。

 

35

 

  鳩克在踏上直升機前,回頭看了一眼研究所。

  「你想做到什麼地步,千歲……」

  他的聲音被風掩蓋。

 

36

 

  仁上繳了從實驗設施取得的情報以及實驗紀錄,這作為鐵證揪出了許多聯盟內的間諜。

  他的行動方式雖然不被推崇,但結果還是受到聯盟的肯定。

  至於梓望回到訓練家聯盟後,其事蹟又添加了一個傳奇。一人對打一群聯盟菁英任誰都沒膽去做,還成功把他們綁回去,上層不得不給他高評價。

  仁經過這次的事才知道真次郎和梓望認識,兩人都是訓練家聯盟的特派員。

  他們並不直屬於內部的系統,而是獨立出一個特別部隊。

  當初派遣直升機去迎接梓望等人的男人是那個部隊的首領,他同時也是訓練家聯盟的高層。

  他的代號是BLACK

  在梓望和仁出現時就跑上前,名喚止川的少女也是其中一人。

  她的代號是BLUE

  梓望的代號是GREEN

  真次郎的代號是RED

  仁有問真次郎是不是沒把這些事跟育幼院的大家講,這應該會被綾音姊罵吧,而真次郎只警告他敢告密就完蛋。

 

  奈特的精神狀況在回到基地後有漸漸好轉,不過還是很沒元氣。

  薩文知道萊爾死後縮在仁懷裡一直不動,很難得看到他這樣子。

  赫莉沒有發出感想,但是她默不吭聲自己不斷流淚。

  蕾殷雖然跟萊爾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她還是放聲大哭。

  鳩克一切安好,他肩起安慰的責任,不過他沒有笑過。

  仁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他覺得要是沮喪的話星星一定會砸下來笑他到底在沮喪個鬼。作為保育家也不該止步於此,況且他還取得成為首席的資格了。

 

  咻。

  風撩起了窗簾。

  仁眨眨眼,他應該把窗戶關起來了吧?

  他走去窗邊探了探,沒有發現什麼。

  咻。

  他抬頭一看,發覺夜空中好像有什麼劃過去了。

  流星?

  仁笑了一下。

 

  「是你嗎?萊爾。」

 

37

 

  「不要停止去愛,不要害怕被愛。」

  「即使陽光無法灑落,星星也會閃耀。」

 

  2014/08/15 22363

 

*仁和湛是兄弟,湛是哥哥、仁是弟弟。雖然他們在微風群島這邊的區域名字念法一樣,但在他們家鄉的念法不一樣。

*仁和湛的姓氏就是千歲。

*仁的外套裡面包的是因為接了太多次攻擊導致細胞再生機能消失,最後化成碎片的萊爾。

*湛(的屍體)所處的培養柱是獨立開來的,實驗紀錄也是,仁最後就是去那個地方找尋可以上繳的證據。

*梓望的代號是GREEN其實是因為他有很多綠色的神奇寶貝,某些成分上是因為他以前的事情這邊就不多提了。

*BLACK之所以沒名字單純只是我還沒想到。

*注意,到中之把卡片被轉灰之前萊爾沒有死透。
*誰知道仁看到的到底是不是萊爾(##########



Created: 15/08/2014
Changed: 16/08/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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