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日

 

 

  天際線暈散著微光,宛若以純金色的筆描繪出城市的輪廓,朝陽緩緩升起,輕鬆而愜意。城市時逢AM 7:00,電子鐘嘩然作響,開始一貫忙碌的早晨:洗臉刷牙刮去嘴角鬍青,煎鍋上的培根滋滋作響,歐姆蛋猶如黃澄的太陽點綴餐盤。一絲朝陽悄悄溜進室內,調皮地與黑咖啡裊裊上升的白煙打鬧。
 
  這是他一天早晨的開始……抱歉弄錯了,這是隔壁大樓的人家,讓我們重來一次:
 
  城市時逢AM 7:00,他按下鬧鐘躺回沙發和抱枕的溫暖臂膀,五分鐘過後他關閉手機鬧鈴,在纏鬥半個足小時後,再睡一下的碉堡終被擊沈。他百般不願地盥洗著裝,望著鏡中眼下的沉澱的黑色素讓他後悔昨晚堅持要把推理小說的最後一章讀完。沒時間吃早餐了,男人頂著蓬亂的頭髮和慘白的面色,以旁人所不能及的飛快腳程趕上電車。
 
  打卡(總能在最後一分鐘趕上),放下公事包後坐在座位上等著自己完全清醒。這才是他每一天的早晨光景。
 
  「早啊!布朗寧。」
 
  「早安噢。」
 
  他是大衛・布朗寧,通常大家都稱呼他布朗寧。原業偵探,但怎奈單靠徵信事務所的收入養不活自己,而後輾轉來到了無光股份有限公司。他的工作大致上是把自家的產品銷售出去、坐著打打表格……
 
  雖然公司裡還有許多令他疑惑的傳聞(例如總經理是位小女孩,而他的確也只看過副總經理),但這份朝九晚五的差事,確實比工時不定的偵探穩定許多。(而且薪水也不差)

 

 

 

 

小周末

 

 

 

  他位在城市的鬧區,無論是那些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抑或是淫汙穢臭的骯髒之輩。全都毫無差別的行走在熙來攘往的柏油街道上。布朗寧向著人煙稀少處前進,拐進貼著斑駁海報的小巷中。
 
  他的目標就在盡頭那間鋪張獨特的酒吧。新綠爬上暗巷,使之充滿生機,叢叢斑斕的鮮花環繞門框,上頭掛著『Close』的字樣。偵探在店面前的天井逡巡徘徊了半晌,才下定決心推開門。
 
  「抱歉,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咦?布朗寧先生?」綠色頭髮的少年擦拭著桌子,稚氣未脫的臉龐與酒吧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
 
  「唉呀呀,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家店長在嗎?」此刻店面靠吧台昏黃燈光打亮。他十分慶幸選在這時間點打擾,畢竟酒吧『Dark Room』營業時可是門庭若市。
 
  「布朗寧?最近過得還好嗎?」他聽見了騷動,以為配送原料的送貨員要求簽收,卻沒料到是難得來訪的友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勉強還過得去啦,」偵探投以微笑,雖然不是他既定的人選,不過卻遠比目標來得更好:「其實是有件事想請教一下你……」
 
  「當然,不過不可以被路德抓到喔。」左右謹慎地張望,最後比出噤聲動作的男子是梅倫,酒吧『Dark Room』裡的酒侍,同時也是布朗寧的好友之一。

 

 

 

 

星期六

 

 

  「呦、午安哪,沃肯。」
 
  這天他來拜訪了老朋友。位於烏波斯的公園附近、自無光公司步行十五分鐘左右的距離(雖然和布朗寧還是得搭電車),那裏有間聞名遐邇的小兒科診所,同時也是他好友的住家。
 
  象牙白的獨棟建築,摻揉都市時髦的設計和地中海風格,和偵探那彈丸大的見方公寓完全就是天高地遠的兩個世界。
 
  周六這天的診所只營業到中午,他正巧碰見嬌小年輕到不可思議的護士走出正門,簡短的招呼後他直接往二樓上去。敲響再平凡不過(但很高級)的門扉。
 
  「來之前先打個電話會要你的命嗎?算了,進來吧。」應門的白衣男子顯然才剛出診回來,就連身上的醫師袍都還披著。
 
  「反正你都會在家呀,有什麼關係呢?」伴手禮自然免了,布朗寧逕自坐在高級沙發上,看著高級的電視、拿起高級的遙控器轉台……總之一切都很高級,所以不再贅述。
 
  「我不要看動物腥球,給我轉回新聞台。」沃肯對於布朗寧喧賓奪主的行為早已見怪不怪。但顯而易見的不悅仍舊掛在臉上。
 
  「新聞又沒什麼好看的,不然看電影嘛,好像要播福爾萌斯了喔。」
 
  「那部片你少說也看了五次吧!對了,冰箱裡有飲料,你自己去拿。」
 
  「正確來說是十三次……噢,太好了。」他離開沙發,不假思索便找到了冰箱。而沃肯則趁著偵探放棄遙控器主導權時,將電視轉回新聞頻道。
 
  『天蠍座的你,今天的戀愛運勢五顆心!』新聞節目到了尾聲,近日當紅的占星小魔女伊芙琳,無論早中晚新聞的占卜時段,人氣指數也一直都是居高不下的五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