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p.m 9:43

 

「特別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呢!走吧!」

碧笑了笑,坐上雲吞的背,她臉上的笑容與往常不太相同,雲吞有些遲疑地回頭望。

 

「放心,我沒事的,只是每到今天,我總是會……特別的想她。」

那個『她』是誰,在碧身邊的伙伴都清楚。

 

雲吞的擔心並沒有減少,但看到與碧最親近的無沒有任何反應,想必也沒什麼好過度擔憂的。

思及此,他也就稍微放下心,拍起身上的葉片,緩緩離地往碧的家飛去。

 

周遭的景物不斷在變換,儘管所視之物除了雲以外還是雲,但感受上有極大的不同。

認為碧心情不佳的雲吞特意飛行的平時慢且高,希望在夜景與涼爽的風的吹拂下能夠讓她放鬆身心。 

查覺到雲吞的舉動,明白他是誤會了,但碧並沒有阻止,而是跟平常一樣,放縱他依自己的想法去做,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 

畢竟,被人關心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更何況,制止是無效的,嘗試過很多次的碧與無早就放棄與雲吞偶發的固執對抗了。

 

 

4/29 p.m 11:36

 

雲吞的飛行水準相當高,即使已經放慢速度,還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已經可以看見廣大的果樹園和碧的家了。 

但就在雲吞準備降落時,碧阻止了,沒有理會雲吞疑惑的眼神,伸手拍撫雲吞,讓他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別擔心,我們先繞去一個地方吧,我有些話,想對她說。」

 

最後,他們降落的地方,是在離家不遠處,果樹園的另一邊,靠近斐洛特森林的一處幽靜之地,有一個十字架立在那裡,極富存在感卻不覺得突兀。

 

那是,緋的墓。

 

碧將身上所帶著的夥伴都放了出來,接著,獨自一人走上前,在緋的墓前,靜靜站著,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在想什麼。 

奇諾、小少爺想跟上前,卻讓無給擋在一旁,示意讓她一人呆著,平時好動的皮丘跟小蠟燭也一反常態的待在原處。 

他們都看著她,或疑惑、或擔心,但都沒有轉身,就這樣守著她。

 

 

看了眼通訊器,碧默默的倒數著。

 

5/1 a.m 00:00

 

「生日快樂,緋!」碧笑了。

 

 

夥伴們依親密程度不同,感受的深淺也不同,但的確感覺得到,碧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

那個笑容,多了一點覺悟,跟如釋重負的感覺。 

順著風傳來的是,碧對緋的傾訴聲,與其他熟悉的氣息靠近的感覺。

碧側身看著他們,接觸到眼神的那一瞬間,無放心了。

雖然她的臉上帶著淚,但那是他們熟悉的笑容。 

已經沒事了,可以過去了。 

由他帶頭,其他夥伴迅速回到了碧的身邊,陪著她,繼續對緋訴說著她的想法。

 

 

 

蹲坐在地,碧輕撫緋的墓碑,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開始說起過去。

 

「緋,妳總是要我不要哭,說妳最討厭我的哭臉了,叫我要開開心心的笑,這樣才是妳的好妹妹!」 

想起當時,緋插著腰一邊大聲斥責一邊溫柔拭去我的淚水的模樣依舊清晰。

 

「記得嗎?妳總是一邊說著『我會保護妳』,然後擋在我的面前,替我趕跑所有欺負我的壞蛋!我一直都……都很崇拜這樣的妳,妳是我的英雄,一直是,過去是,現在也是。」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就算我因為迷路而不見,就算有小小的分離,妳總是能找到我,來到我的身邊,帶我回家,我真的認為我們一輩子都會這樣。」

 

「直到那個時候,妳丟下我了,我沒有哭,因為哭不出來,明明我沒有哭,妳的表情卻更難過了,我還是讓你擔心了,直到最後我還是那個讓你擔心的沒用妹妹。」

眼淚開始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聲音開始鯁噎,但還沒完,還沒說完,要讓緋聽清楚才行。

碧相當努力的讓聲音維持平穩。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爸爸在哭、媽媽在哭、絳、纁、墨,一向堅強的兄弟們也哭了,周遭盡是哀泣的聲音,可是我感覺不到,我覺得那些離我都好遙遠,妳不在之後什麼都沒意義了,我連哭泣都辦不到,好痛苦。」 

想起當時,碧握緊雙手,依舊感到悲傷,但已不再是無法忍受。

 

「可是呢,緋,我……我有好好地遵守我們的約定喔!雖然到了15歲才重新出發,但我還記得妳說的『代替我看看這個世界』,為了妳,也為了我自己,我踏上了旅程,我遇到了無,我的第一個夥伴,遇到了同樣在訓練家之路上旅行著的朋友們,現在,我的身邊有很多夥伴陪著,現在,我很快樂。」 

碧輕拍跳進懷裡想要為她拭淚的六尾和葉精靈,她笑了,帶著眼淚的笑容,耀眼奪目。

 

「緋,跟妳說喔,我啊!終於能夠為了妳而哭了,妳之前在我眼前露面時我也哭出來了,我想,我已經痊癒了吧,不是說已經不會痛苦,但是現在,除了哭我也能對你笑了,之前我應該是有點怨恨妳丟下我的,對不起。」

 

「我們在一起十年,玩樂成長、生離死別,這十年中,我們都一起體會了,接著,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才從失去妳的打擊中站起來,很痛苦,但我從未認為你的存在是種悲傷,就算只有十年,我還是很快樂,能跟妳一起出生真是太好了,就算時間再從來一次,我還是要跟你當姊妹,妳一直是我的英雄、我的驕傲。」

 

碧環顧了四周,無、雲吞、皮丘、小少爺、奇諾、小蠟燭,還有從察覺到氣息而從家裡趕過來的愛麗絲、冬粉跟女皇,無論哪一個都是令自己安心的存在。

而現在,大家都在我身邊。

 

 

 

「妳看到了嗎?緋,我不會再等妳的幻影了,之後,我會跟我的夥伴們一起,走出我的人生,只有碧、沒有緋的人生,所以,安心吧,那個一直在妳後頭跑的、令人擔心的妹妹,會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著的,請不要再為我擔心了,姊姊,我……我愛妳!永遠愛妳!」

 

放聲大哭,像是要把累積的痛苦全釋放出來一樣,聲嘶力竭地哭。 

這次真的,不再見了,所以,讓我盡量地哭吧!只限今天,為了我們而哭。

 

然後,哭到倦了、累了,在伙伴們的包圍下,碧含著眼淚睡去。

 

 

醒來時,天已透出白光,為了不使碧著涼,夥伴們都伴著她睡,小少爺還弄了個小火堆,看著大家做的一切,碧溫柔笑了,對著漸漸清醒的大家開口。

 

「我們回家吧!」

 

 

 

回到家裡,老實交代做了什麼後不意外引來了父母的責罵,表弟們搞笑的帶著生日帽勸著我的爸媽,他們看來比我還更起勁,說了還要繼續旅程不久待後他們更是加快了慶生流程,還把生日快樂歌調到3倍速唱的很High,雖然家裡並沒有送禮的習慣,但他們還是在我臨走時塞了禮物給我,那是他們三人合買的,一把短笛。

 

「碧喜歡音樂吧,雖然不是口琴,但短笛也不錯吧!要有個充滿音樂的旅程喔!再見!」

 

揮了揮手,我將短笛仔細收好,我又踏上了旅程。

 

與我的夥伴一起,笑著前進。

 

最初能夠鼓起勇氣出發真是太好了呢!



Created: 01/05/2013
Views: 236
Online: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