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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您好啊。」清脆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諾哈特轉頭看向聲音來源,一點也不意外的發現了預料中的身影。

「您好啊,親愛的愛麗絲小姐。」諾哈特頓了頓,輕咳了聲「請問您今天帶來了怎麼樣的故事呢?」他掛著笑容看向對方,儘管少女應該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個怎麼樣的表情。

少女頓了頓,接著語氣輕快開始說起那個聽起來有些詭異的傳聞,諾哈特靜靜的聽著,眼前有些模糊了起來,他伸手想抹掉臉上妨礙視線的東西,卻想起這只是徒勞無功而又放下。

「……唉,這次村裡發生的事情真讓人提心吊膽呢,不知道那名女子到底是什麼人呢?」嘆了口氣,少女做出了結論,頓了頓,看著諾哈特再次開了口「話說回來,您這樣沒問題嗎?」搖曳的燦爛金髮在諾哈特模糊的視線裡像是一團炸開的光芒,在一片黑暗的洞穴中顯得特別惹眼。

「您覺得呢?」他輕笑著偏頭望向語氣裡帶著純粹好奇的少女,輕聲的笑了笑。

「嗯——看起來快不行啦。」少女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停歇時,卻更顯得這個空間的寧靜。諾哈特跟著一起笑了「既然您都這麼認為了,那這次的事件我恐怕是有心無力了?」帶著半開玩笑語氣說道,盈滿笑意的句子帶著淡淡的腥味。

「請別這麼說呢,或許那位跳舞的女子見到你便會停下了,您不是很擅長這樣解決事情嗎?」少女俏皮的眨了眨眼,如人偶一般精緻的小臉在諾哈特眼裡是糊成一團的色塊,他只能大約從對方的語氣中猜測少女是怎麼樣的表情。

不過其實不難,如同面具一般精準替換的臉孔就是那樣的弧度,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什麼樣的語氣時,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看過幾次便能輕鬆猜測——這麼說來還挺方便的。

「或是說——」少女偏了偏頭,輕巧的踩著地板上沒有沾上液體的部分朝諾哈特前進「您膩了嗎?」她拿起一塊白色的手帕,擦拭起男子理當白皙的臉龐「對於這個美好到讓人懷疑的村子。」

「不。」總算能清晰的看見對方,諾哈特笑著微幅的搖了搖頭,視線再次被有些煩人的液體奪去,微瞇的眼裡帶著不變的笑意。

「我厭煩的是這個世界。」

臉上的弧度停留在恰到好處的完美,帶著溫柔的笑,他輕聲說道。

「這聽起來可真不妙吶。」少女輕笑了起來,將被染上鮮豔色彩的手帕放置在男子的手上,湊近了些,少女在對方耳邊低語,帶著笑意的句子像是蛀蟲,一點一點吞噬掉了什麼。

少女輕笑了起來,而諾哈特亦然。

「那麼、」兩張一如往常的笑容迎上彼此,相視的眼裡是熟悉的笑意。

「「期待下次與您的見面。」」

像是事先說好了似的,完美重合的話語,連語氣都複製的一絲不差。

看著少女的衣擺消失在轉角,諾哈特緩緩闔上眼簾。

他有些累了。

寂靜的洞穴中,只有液體落下的聲音清晰異常。

滴答。

這聲音有時會讓他想起些令人煩躁的的事。

滴答。

然後、有什麼混了進去。

滴答。

喀。

清脆的。

滴答。

喀喀。

帶著完美的節奏。

滴答。

喀喀喀。

似乎近在身旁。

滴答。

喀喀喀喀。

「您好啊。」諾哈特笑著張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刺眼的紅,扭曲變形的身子在一步之遙的地方舞動著。

「真是美麗的舞姿呢。」無視了那人死白的肌膚、不合理的肢體動作、死盯著自己的混濁眼珠,諾哈特凝視著那樣東西腳上的鮮紅舞鞋開口笑道。

套著舞鞋的腳靈活而輕巧,上半身卻只是隨之擺動,詭譎的畫面噁心得令人頭皮發麻。

「您不累嗎?」他輕笑著,朝那雙舞鞋伸出了手,輕撫上的瞬間,有什麼東西尖叫了起來。

舞鞋停下了動作,難以稱之為人體的東西垮了下來,散落一地,緩緩融進滿地的鮮紅,留下刺鼻的腐臭和細小的爛肉。

接著、什麼也不剩。

 

「真是漂亮的紅舞鞋呢。」諾哈特輕笑著拾起了那雙整齊擺放在地面上的紅舞鞋「很遺憾的,我似乎沒辦法穿上您呢。」撫了下皮革製的鞋面,亮眼的紅有著讓人為之瘋狂的衝動。

「很美吶。」

諾哈特將舞鞋舉至眼前,乾淨的衣服和地面,黯淡下來、有些溫和的紅,好像剛剛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

「鮮血一般的紅。」

諾哈特輕輕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