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on 1§
「大家請記得收信!把鑰匙藏到『那個地方』唷!」
莎樂美的屋子沒有信箱,那是因為她不太跟其他的虫交際,聽到廣播時,比起思考「那個地方」是什麼──總不會是蜘蛛的胃裡吧──她更介意要將「鑰匙」交出去這件事。
這幾天檢查時,莎樂美能察覺到森林確實來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應該說是東西嗎?不,那些東西如薩風所說,比之前的食物聰明多了,就像是……能跟虫進行對話跟思考的物種一樣。
不過莎樂美還沒有機會證實這一點,那些東西好像有身為食物的自覺,總是把自己藏起來,不然就是遠遠的拔腿就跑。雖則如此,莎樂美也沒有必要去獵殺他們,因為跟著他們掉進來的,還有一堆動物,足夠自己吃上一陣子。
莎樂美結束例行的檢查工作,提著滴血的獾走回屋子時,就看見了那張被塞在門縫下的紙,折得歪歪扭扭的紙很薄,殷紅色的墨跡就透到了紙背。
她皺皺眉,撿起紙後,進到屋子裡鎖上門,捻開掛在天花板的鎢絲吊燈的按鈕,滋嗡一聲,微黃光線亮起的瞬間,莎樂美還是瞇起了眼。雖然室內照明的亮度已經被自己調低到最低限度,但自己還是不大喜歡光亮,大概是天性吧。
薩風的字和圖一如往常的潦草,但是莎樂美一下子就知道那個地方──遠在另一邊的鐘樓,就算借助森林的內部管線,也得走上一兩個小時。之所以會住在離鐘樓這麼遠的地方,就是因為自己討厭噪音的吵雜。
雖然鐘聲傳到這裡來的時候,已經淡微的就像風聲,但是能將鐘聲傳遍森林,鐘樓本身發出的聲響有多大,光是想像就讓莎樂美想要摀起耳朵。
更何況、還是要把重要的鑰匙交出去。
「只要失去了鑰匙,就失去了身為虫的資格。」
莎樂美還記得這個自有記憶以來就記得的警告,她煩躁的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烤內臟,刀叉插進半熟的心臟裡,流出了血絲。
……還是快點把麻煩事辦一辦,再回來睡覺吧。
*
莎樂美在金屬的甬道裡快步走著,連衣裙的裙擺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碎響。走在只有虫知道的內部通道裡,就不會碰到外來者,也不會照到陽光,對她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移動方式了。
「……應該、是往這裡吧。」
在甬道中轉了個方向,莎樂美翻開長至腕邊的衣袖,在縫線之間,插著一根細長的黑色針狀物,那個大小就跟一般的縫衣針或是大頭針差不多──那是莎樂美所守護的門的鑰匙。
在那扇沒有門把,看似一點隙縫都沒有的黑色平滑大門上,有一處是可以凹陷的小孔,但是因為孔洞太小,就算是用指甲嘗試,也不可能找到,但是只要將這根針插入孔洞,就能觸動門中的齒輪,打開門扉。
推開甬道的門──鐘樓一樓的地板──莎樂美踩著階梯爬了上去,鐘樓很安靜,只有指針移動時滴答滴答的聲音。
要將鑰匙藏在哪裡呢?
她環顧了鐘樓一眼,最後提起裙子,爬上了大鐘的背面,將鑰匙嵌在雕花指針的紋路裡頭,只要機械繼續運作,指針就會一直移動,別說拿出來,就連要盯著看直到發現,恐怕都是一件需要耐心的工作。
確認自己將鑰匙藏得很安全後,莎樂美走下台階,背後卻突然傳來薩風的笑聲。
「莎樂美真早到。」
「我只是想睡了,所以快點過來放鑰匙而已。」
回過頭,薩風就站在鐘樓的大門口,自己不是很確定薩風看著自己多久了,不過一樣都是虫,就算被看到鑰匙被藏在哪也沒關係。
「喏,這是獎勵,接著吧。」
一道帶著金屬色的拋物線從薩風手中被扔了過來,她反射的張開手掌,在物品掉下來時,將冰涼的觸感包覆在手心。
……是什麼?
她打開手掌,躺在手心裡的是一只帶著銀鎖鏈的白金懷錶,裡頭是能透視齒輪的樣式,但是齒輪卻沒有在轉動,指針一動也不動的停在三點,莎樂美試著轉了轉發條,但是發條像是被破壞了,時間還是一動也不動。
「薩風……?」
她抬起頭,想找人問清楚,但鐘樓卻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對於薩風的神出鬼沒,自己倒也已經習慣了。將那枚壞掉的懷錶握在手裡,莎樂美走下甬道的階梯,關起門扉,往回家的路走去。
……算了,還是先睡個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