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夜綺談 ✦ 戰時假說〉 而風聲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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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覗。」
聽見熟悉的嗓音,正伏在桌上紀錄藥物耗用的白髮軍醫抬起頭。
不料迎上對方下俯,兩人的嘴唇就這麼不偏不倚地碰在一起。
偷襲結束,鷹司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拇指輕撫過他眼下薄薄青影,唇角忍不住為那糟糕的氣色抿成了個略帶責備的弧度。
終究什麼也沒說。
只有微微側過臉,和他的醫官交換了另一個更深更長的吻。
戰火洗鍊裡,麻木的人們往往需要藉由他物才能確認自己與亡者有異。
例如體溫。
例如親吻。
例如酒精與性。
一絲不苟的醫生將儀容習慣從帝都帶到了戰地。
每當揉亂那頭雪白的髮絲、扯皺那身整齊的襯衫、在那潔淨的軀體上留下痕跡時,鷹司總在性慾之外體嚐到另一種更加隱秘難言的快感。
有一次他曾在瓶覗耳邊悄悄地如實訴說,換來那雙泉似澄澈的眼眸裡一閃而逝近乎驚慌的情緒。
鷹司自知並不嗜虐,但對方當時臉上的表情卻令他回味多時。
當然,如何安撫對方的不安則是另一個更加耐人尋味的故事。
那之後,他們相擁而眠。
這樣的機會不多,他們的時間也不多。天一亮都得回歸職守。
……有時候。
只是有的時候。
沾染對方的氣息與體溫,舒適而疲倦的意識朦朧間。他想著。
想著極北國境的冬原,未將黎明的永夜。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