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三十題
No.12 路燈下親吻的影子
----
他的世界從出生開始就是黑白的。
為了不造成別人的負擔,不造成家人的負擔,他努力活得跟正常人無一二。
這是長大後的他惟一有信心的地方,只要他有這個心,不會有人發現到異狀。
身為血脈連繫的母親在他那一天被同齡孩子發現到這個缺陷,進而排擠令他感到受傷哭泣的時候教給了他一個小小的魔法。
每一個踩在腳底下的影子都是他們最重要的存在,那抹存在,存於每個人心中,是大家都有的。
當我們無法碰觸的時候,伸長我們的手,影子會代替我們碰觸對方。
即使不是真的碰到,也能讓人溫暖。
四歲的他照做了,小小的影子被光拉得好長,和母親的影子與舅舅的影子相融,他們沒有接觸到,卻讓他覺得很高興。
能看見影子的時間不多,通常只有在黑暗以外的時候他才能看見,那時候,他就會在身邊擺上幾個瓶子,在沒人的地方讓影子碰到瓶子的黑影。
十二歲的他伸長手將影子接觸到那血肉模糊的屍體,那瞬間他感到疲憊。
母親很愛他,他從不缺乏親情上的愛,但仍舊感覺得到母親心中那份重要的存在不是自己,終有一天母親以及舅舅會徹底消失在他生活中。
他相信著,那天並不會遠,亦不是死亡。
很快的那件預感就在十五歲的時候實現了,那是他完全脫離近乎童話故事的各類說法的時候。
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經不相信,只是又矛盾的想嘗試。
十七歲的他逐漸認識了很多人,卻不再做出年幼時少得可憐的遊戲之一,讓影子去碰觸其他人、或物。
二十七歲的他站在女王山脈的頂峰,太過刺眼的陽光讓他不得不戴上能遮陽的眼鏡。
峰頂很冷,天氣變化無常,他怎麼也想不透怎麼會突然想要來山頂看看。
但是在最接近日陽的尖峰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這讓他忽然想起已經模糊不堪的,母親的笑顏。
溫柔的微笑著告訴年幼的他,說影子是大家最重要的存在,而那存在,每個人都有。
陷入回憶的他下意識緩緩伸出被包在毛毯裡的手,陽光的照射下,影子一下子就到了後頭。
視線隨著被拉長的黑影往後移動,他盯著看了沒幾秒,就果斷把手收了回來。
把目光轉往前方,他開始懊惱自己怎麼就忘記跟著一起上山的人就在後面。
最後被拉得很長、很長的影子從一變成了二,照映在地上慢慢融合成了一道,隨著逐漸升起的日陽緩緩移動位置。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