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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三十題

No.19 偶爾蹦出的粗口

Tag-隱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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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鐘塔附近,脫離了與書本為伍的日子,帶著繁星還有光朦朧出門走走,明明是不同生物卻常常膩在一起,看上去雖然奇妙卻沒有違和感,能和平共處是好事,我從來不會去插手管牠們的互動。

 

  由繁星和光朦朧帶路往一些不常去的地方散步,反倒別有番趣味,每個星期都會抽空兩三天和共同生活的牠們一起,以不需要言語的方式明白牠們的情緒,我很喜歡這類的相處。

 

  而後一不小心就會想起最近不斷在回想的問題。

  似乎……在中午吃水果的次數有不斷下降的趨勢。

  察覺到這點時已經是平均一星期約兩天左右會在中午吃到正餐。

  或者該說是那傢伙口中的正餐?對我來說水果也是正餐的一種。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這樣想起來,碰面的次數算上去並沒有很多,那傢伙應該很忙,有時候還會聞到來不及清除的淡淡鐵鏽味。可能他經常性碰觸相關事宜導致嗅覺有一定的麻木,但對於我來說一點點的味道就已經足夠察覺了。

 

  反正是他的事情,少說少錯,別人不說我也不會討麻煩去問。

 

  是抽空做了午餐,還是閒暇時間多做了午餐?最好是後者……不是很想為了這點事去問他弄午餐前有沒有洗手……不、我一點也不想知道答案。

 


  故意發出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我看著繁星和光朦朧遊玩的身影,沒有轉頭望過去。

  每個人的走路方式都有一定的習慣,老實說是不是刻意為之的只要仔細聽就能分辨得出來。

 

  這不短的十幾年好歹也有一半時間在當盲者,要聽出這種細節對我來說不難,何況現在又是看得見的狀態,刻意的同情?無心的體貼?還是縝密的嘲笑?嗯……不論哪種都讓我想到母親和舅舅也是如此對待,他們也同樣什麼都沒說。

 

  也沒什麼不好,演得了一時演不了一輩子,到底是抱持哪種心態久了就會知道,現在還不急。
  帳要一筆一筆記,網要一線一線織,這樣不管演變成什麼狀況就都會知道該如何處理。

 

  「你今天休假吧,來這散步?」
  隱彌來到我身旁就直接找位子坐下,對於他這樣問也不問就坐到旁邊的行徑我好像已經很習慣了……?什麼時候?

 

  「牠們要來這。」
  看了眼隱彌,我把視線轉到光朦朧那邊,而對方也一起看過去,隨後理解的點頭,便把手上拎著的飯盒打開,將其中一個飯糰遞給我。

 

  嗯?

  抬眼望向他,沒有主動接下飯糰,我很疑惑這人怎麼每次來幾乎都是我還沒吃午餐的時候。

 

  這麼說來好像自從跟隱彌搭檔後不久,就開始慢慢習慣他沒問聲就坐在旁邊的舉動。

  那帶午餐過來又是?嗯……。
  話說回來到底有沒有洗手?
  不過今天沒有多餘的氣味,應該是閒暇時間做多餘的。

 

  「我不希望哪天醒來聽見你餓昏在路邊。」
  隱彌的聲音打斷了思緒,我隨著那似乎是錯判反應而說出的句子拿過飯糰,也沒開口糾正他其實只是因為想得有點遠才沒反應。
  不講他也不知道,乾脆就讓這誤會成為事實好了。

 

  「那還真是讓你費心了。」

  飯糰有點大,這是以他的食量下去捏的?看來應該是。

 

  沒講幾句又陷入了沉默,我慢慢消滅掉手上的飯糰,還沒吃完三分之一就感覺有點飽,但還是速度不減的繼續吃著,浪費食物不可取,多少吃一點總會吃完的。

 

  趁著空檔,我稍微回想剛剛對談的句子,從一開始就一直覺得有點違和感,因為沒什麼時間想就暫時忽略過去,現在正好可以好好想想。

 

  那麼是少了什麼呢?我盯著手上還剩一半的飯糰,繁星和光朦朧愉快飛揚的心情斷續傳了過來,這種情緒起伏讓我感到很舒服,……對了、是稱呼問題。

 

  從『搭檔』變成了『你』嗎?真是微妙的變化,往好的方面解釋是終於在隨時會被替換的位子上升格到針對本身,但往壞的方面解釋是不管是不是他的搭檔其實都沒有差別。
  會是哪一個呢?

 

  「……你的想法也太負面了吧。」
  「什麼?」
  驀然傳來的聲音讓我反應不過來,遵從了反射動作轉頭看往隱彌,而隱彌卻指了指我手上的飯糰,不知道什麼時候進食的舉動已經停止。

 

  而他說的話是……我不小心把心裡想的事情講出來了?不、應該只說了不到一半才對,不然不會是這種純粹講個人觀點的句子。
  「我的想法負面還是正面,都不會礙著你,放心。」

 

  「意思是你不打算把任何人當朋友?」
  隱彌的問題我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那種表情讓我算不準他現在是什麼樣的情緒。

 

  與其說不當朋友不如說這樣的名詞太過陌生,陌生到我打從一開始就下意識排除掉這個選項……那是一個怎麼樣的感情,可以說什麼,什麼又不該說,界線又在哪裡?

 

  「我沒有想過。」
  低下頭繼續被停頓很久的進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我要避開隱彌的視線,可能是那些思維踩到某個連我都不知道的點所以才不想看他吧。

  總覺得這句話好像太過模稜兩可,我把視線放在鞋尖上,稍微選擇下措詞,能夠更準確表達意思的語彙。

 

  「我不知道……怎樣才叫朋友?」
  不是很滿意這樣的回答使我皺起眉頭,但是所想得到的回答十有八九都一定會被人誤會意思,言語既方便又危險,拿捏不好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錯誤,所以我才討厭說話。

 

  而後就聽見隱彌突然嘆氣,我有些不知所以地望過去,是說了什麼話讓他想嘆氣了?應該沒有才對,不過就是說了事實麼。

 

  「漠狐,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我們?」
  「對。」
  「…………是朋友?」
  「沒錯。」

 


  直愣愣看著隱彌,下一刻我驀地站了起來,抬手向不遠處還在戲耍的繁星和光朦朧示意準備要回去,堅持不再看往對方一眼。

 

  「你也快滾,白癡。」
  「誰是白……」
  「誰應聲誰就是,現在,滾離我身邊。」
  「喂,你不要太──!」

 

  身後的聲音嘎然而止,這樣反而使我更加覺得窘迫,幾乎是光朦朧他們一回到身邊我就邁開步伐快速往住處的方向過去。

 

  「……好吧,下次見。」
  隱彌趁我還沒走遠時道了再見,本來上一刻還語帶怒意此刻就換成了愉悅地輕笑,也沒有再多逗留的離開了。

 

  該死他一定是看到了……,我抬手覆上脖頸處,雖然知道這樣一點用也沒有還是企圖想掩飾什麼,撥了撥耳邊的頭髮使其能遮住整個耳朵,現在要是有誰在發現我一定會把書砸過去。沒人規定不看書就不能帶書。

 

  嘖、耳朵好燙。

Fin.